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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711章 重建西域路漫漫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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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的封賞旨意,如同一盆溫水,未能澆滅石平心中的焦灼,亦未能真正溫暖殘軍將士冰涼的心。但那道“着即率殘部暫駐玉門關外,整飭防務,綏靖地方,待朝廷後命”的旨意,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將他們牢牢釘在了這片剛剛經歷浩劫、百廢待興卻又危機四伏的土地上。

走不得,留,則必須面對千頭萬緒的爛攤子。石平肩頭的黑氣侵蝕,在缺乏有效醫治和連日勞下,已蔓延至左寒刺痛日夜折磨,讓他形容愈發枯槁,但他是憑着鋼鐵般的意志支撐着,開始着手那幾乎不可能完的重建與維穩重任。

首要之事,是設立一個穩固的據點,總不能一直窩在岩山里。他選中了距離玉門關約二百里、原“沙之民”一被廢棄的舊營地址。此地背靠一片相對堅固的風蝕岩山,傍着一條已近乾涸、但河床深或可掘出些許水脈的季節河道,地勢險要,且視野開闊。他率領殘存的、還能彈的士卒,並強征了一些在附近遊盪、因“暗瞳”之失去生計的零星沙民和流亡胡人,開始清理廢墟,搭建簡易的營壘、瞭塔和供傷員棲的土屋。材料是現的碎石、枯木和泥土,工藝糙,但求堅固蔽。一座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軍鎮,在汗水和淚中,艱難地矗立起來。石平將其命名為“定西戍”,取“安定西陲”之意,雖名不副實,卻是一種寄託。

有了據點,便要恢復最基本的秩序和生計。兵力不足是最大的肋。算上陸續收攏的、在浩劫中倖存並願意歸附的量胡騎和沙民,能拿起武巡邏、戍守的,也不過一百五十餘人,且大半帶傷。石平將這些人分三隊,一隊駐守戍堡,一隊巡邏周邊五十里範圍,清剿可能出現的零星馬匪、妖,另一隊則負責最基本的屯墾——在河床附近尋找尚有氣的地方,嘗試種植些耐旱的沙棘、蓯蓉,並組織人手挖掘深井。收穫微乎其微,但至是個開始,是“紮”的象徵。

恢復商路更是遙不可及。往日通往西域諸國的綢之路北道,在古城崩塌、地脈紊的影響下,鄰近數百里幾乎區,商旅絕跡。石平派出小騎兵,嘗試向東聯繫玉門關守軍,向西探索相對安全的路徑,傳遞“道路漸通,可謹慎行商”的消息,但響應者寥寥。巨大的風險讓任何理的商隊都而卻步。沒有商旅,就沒有稅收,沒有補給,戍堡的維持全靠朝廷那點微薄且時常延誤的糧餉,以及偶爾從關艱難運來的資,捉襟見肘。

最複雜的是與西域諸國的關係。大戰期間,不城邦小國態度曖昧,有的暗中與“暗瞳”勾連,提供資或默許其過境;有的則坐山觀虎鬥,試圖火中取栗;真正堅定支持夏朝的寥寥無幾。如今賈道全雖滅,但夏軍也元氣大傷,威懾力大減。一些靠近的邦國,如車師、鄯善等,雖然派來了使者,言辭恭順,進獻了些許皮玉石,但目閃爍,探聽虛實的意圖明顯。更有甚者,邊境地區開始出現小規模的,有夏朝商人被劫掠,有戍堡派出的巡邏隊遭遇不明份騎手的挑釁和冷箭。石平深知,此刻不宜擅啟邊釁,只能強涉,加強戒備,同時將況如實上報朝廷,請求外斡旋與支持。但朝廷的回復往往遲緩,且多是一些“宜加綏,勿輕易兵”的空話,讓石平倍無力。

百廢待興,掣肘。糧草時斷時續,醫藥更是奇缺,重傷員在痛苦中一個個死去。戍堡的土牆在風沙中不斷剝落,需要反覆修補。派出去尋找水源的隊伍,有時能帶回幾囊渾濁的泥水,有時則空手而回,甚至有人失蹤。與西域諸國的涉,如同在薄冰上行走,既要維持天朝上國的面,又不能給對方留下弱可欺的印象,分寸極難拿

石平每日睡眠不足兩個時辰,傷痛、焦慮、繁重的公務,將他得幾乎不過氣。他時常在深夜,獨自登上戍堡那簡陋的瞭台,着西北方那片彷彿永恆籠罩在淡淡煙塵下的死亡區域,又向東方玉門關的方向,再環顧腳下這燈火寥落、在無盡黑暗中彷彿隨時會被風沙吞沒的“定西戍”,只覺得肩上的擔子,重逾千鈞。這不僅僅是軍事戍守,更是在一片被撕裂的土地上,嘗試重新播種秩序與生機的渺茫希。每一步,都艱難無比,而朝中的非議、資源的匱乏、鄰邦的猜忌、暗患,如同無數道無形的枷鎖,纏繞着他,也纏繞着這座在風沙中飄搖的新生戍堡。

重建之路,漫漫其修遠兮。而石平,這位傷痕纍纍的將軍,只能拖着被邪氣侵蝕的軀,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上,踽踽獨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