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659章 故道新墳添悲愴(1)
黑沙暴的餘威猶在,天地間一片昏黃混沌,細沙仍隨着不歇的風緩緩流,改變着大地的容貌。隊伍在短暫的休整和清點後,不得不再次啟程。損失的人員和資無法追回,時間更是一刻也耽擱不起。每個人的心頭都矇著一層影,不僅僅是因為天災的恐怖,更因為前路未知的兇險和肩上那越來越迫的使命。
在嚮導阿吉的重新辨識和調整下,隊伍沿着一條依稀可辨的、被風沙半掩的古老商道迹,繼續向西。按照阿吉的說法,再往前大約兩日路程,應該能抵達一名為“月牙泉”的小綠洲。那是這片死亡戈壁中為數不多的、相對可靠的補水點之一,石平將軍西征時也曾途經,並在此與“沙之民”塔里克族長初次會面,得到了寶貴的指引。若能抵達那裡,隊伍可以得到寶貴的休整和補水,也能據綠洲的狀況,判斷西征軍主力和“沙之民”遷徙隊伍的近期向。
然而,當隊伍在疲憊和風沙中跋涉了兩日,終於按照記憶和大致方位,接近那片綠洲所在區域時,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心中一沉。
沒有記憶中那一抹讓人心安的、代表着生命與希的綠。目所及,只有一片更加死寂的、灰黃的沙礫地,幾的、被風侵蝕得奇形怪狀的白岩層,如同巨的枯骨,散落在沙地上。曾經應該有一小片水窪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一個乾涸裂的、布滿白鹽鹼的凹坑,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白。幾叢早已徹底枯死、只剩下禿禿扭曲枝幹的胡楊木,如同絕的手臂向天空。
綠洲,消失了。被無的流沙吞噬,或者,是被更加詭異的力量所摧毀?
“這……這裡就是月牙泉?”一名來過此地的邊軍老卒不敢置信地喃喃道,聲音乾。他記得上次隨軍路過時,這裡雖不饒,卻也有汩汩清泉,水邊生着耐旱的紅柳和蘆葦,是穿越戈壁途中難得的息之地。
阿吉沉默地跳下駱駝,走到那乾涸的泉眼邊,蹲下,抓了一把裂的泥土,在指尖捻碎。泥土乾燥得像塵,沒有一水分。他又抬頭,向四周,鼻翼微微翕,彷彿在空氣中捕捉着什麼。他的臉,比看到沙暴時更加凝重。
“水脈斷了。不是自然乾涸。”阿吉站起,嘶啞地說,目投向西方,“是被強行截斷,或者……地下的東西被污染、吸幹了。” 他沒有明說,但眾人都想到了“暗瞳”那些詭異的手段。難道他們連這戈壁中最後的生命之源都不放過?
就在這時,在泉眼不遠一片相對背風的沙坡下,眼尖的士兵發現了異常。
“百夫長!那邊!有東西!”
阿爾斯榔在親兵攙扶下走過去,周文瀾也跟上。只見沙坡下,散落着一些被風沙半掩的雜:幾片殘缺的、帶着焦痕的皮甲碎片;一桿折斷的、旗面早已不知去向的旗杆,木頭斷裂參差不齊,像是被巨力砸斷;幾枚深深嵌沙土、已經有些鏽蝕的箭鏃;還有幾塊被啃噬得乾乾淨淨、泛着白的骸骨,看形狀,像是駱駝或馬的。
但更讓人心悸的,是在沙坡向的一面,那相對堅的沙土上,被人為地掘出了幾個淺淺的坑,上面堆積着沙石,形了數個極為簡陋的墳冢。墳冢沒有墓碑,只是在墳頭着一些折斷的兵——大多是殘破的腰刀、斷矛,或是用石頭着幾片殘破的、依稀可辨出邊軍制式號服的布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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