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657章 父老相送赴死地(2)
阿爾斯榔單手接過酒碗,因為牽傷口,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隨即毫不猶豫地將碗中酒一口灌下,豪邁地用袖口一抹,嘶聲道:“蘇大人放心!阿爾斯榔但有一口氣在,必不負所托!定將周先生,送到石將軍面前!將這八百弟兄,能帶回來多,就帶回來多!若不能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中厲一閃,“也要多拉幾個妖人墊背!”
周文瀾不善飲酒,此刻也端起一碗,鄭重道:“文瀾必竭盡所學,不負重託!”說罷,閉眼將酒飲盡,頓時被辣得咳嗽起來,臉上泛起一陣紅。
蘇青禾不再多言,只是重重拍了拍阿爾斯榔的馬鞍,又對周文瀾點了點頭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他退後一步,讓開道路。
陸謙上前,將幾個封的竹筒遞給周文瀾:“周先生,此乃石將軍書抄本,及我等整理的關於‘暗瞳’、‘賈道全’的所有報摘要,或對將軍有所助益。另有一些沿途可能用到的關防文書,請收好。”
劉都頭和王虎則走到隊伍前,與相的軍、老兵一一捶、擁抱,千言萬語,化作簡單的“保重”、“活着回來”。
“出發!”阿爾斯榔不再猶豫,猛地一拉韁繩,調轉馬頭,面向西方。晨將他的影拉得很長,投在滿是車轍腳印的黃土道上,顯得有些孤寂,卻又無比堅定。
八百鐵騎,緩緩啟。馬蹄踏在黃土路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揚起細細的煙塵。駱駝頸下的銅鈴,發出清脆而單調的叮噹聲。隊伍如同一條沉默的鋼鐵溪流,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,緩緩流出了城門,流向那廣袤無垠、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西方。
百姓們將手中的食、水囊,拚命塞到經過的士兵手中。士兵們默默接過,有的低聲對家人說一句“回去吧,照顧好自己”,有的只是重重點頭,然後便轉過頭,不再看那淚眼婆娑的親人,目堅定地向前方。
直到隊伍的最後一騎也消失在道的拐角,揚起的煙塵也漸漸散去,送行的人們依舊久久佇立,不肯離去。不知是誰,率先唱起了蒼涼的邊塞軍歌,聲音嘶啞,卻帶着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:
“豈曰無?與子同袍。王於興師,修我戈矛。與子同仇!……”
歌聲漸漸匯聚,從零星到整齊,從低沉到高,帶着悲壯,帶着祈盼,帶着無盡的牽挂,飄在平安縣城外空曠的原野上,隨風傳向西方,彷彿要追上那支遠去的孤軍,為他們壯行,為他們祈福。
蘇青禾獨立在城門外,着西方那天地相接之,久久不語。陸謙走到他邊,低聲道:“大人,回城吧。城防、恤、民生,諸事待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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