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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624章 民間義勇暗潮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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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的戰時員令,如同投滾油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平安縣城抑已久的、混雜着恐懼、憤怒與求生的烈焰。但這一次,烈焰燃燒的方向,並非混與潰散,而是在最初的驚惶之後,迅速凝聚熾熱而堅韌的力量——保家衛城的同仇敵愾。

最初是零星的自發行為。看到守軍和徵調的青壯在城頭日夜忙碌,汗流浹背,一些家中有餘糧的百姓,默默地將蒸好的窩頭、熬好的稀粥送到城牆下。有老婦人巍巍地提着竹籃,裡面裝着煮蛋和自家腌的鹹菜,塞到路過的年輕兵丁手裡,只說一句:“娃,吃飽了,有力氣殺賊!”兵丁推辭不過,接過還帶着溫熱的蛋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
漸漸地,這種自發的勞,開始變得有組織起來。西市“回春堂”的孫大夫,這位平日里懸壺濟世、德高重的老郎中,先是帶着徒弟,在靠近城牆的一空宅設立了臨時的傷患救護所,將家中儲備的傷葯、紗布盡數拿出,對來往的兵丁和民夫說:“諸位勇士在前方流流汗,老夫別無所長,略通岐黃,願在此設一醫棚,若有磕損傷,儘管來此,分文不取!”

他的義舉,很快傳遍了街坊。左鄰右舍紛紛將家中多餘的乾淨布匹、燒酒送到醫棚。更有幾位略懂包紮的婦人主前來幫忙。孫大夫的醫棚,了戰火將至時,第一閃耀着人溫良的燈火。

幾乎同時,東城“王記鐵匠鋪”的王鐵鎚,這位曾因陳老五案而被調查、最終證明清白的老鐵匠,在府徵用其鋪子打造軍械後,非但毫無怨言,反而將全副心都投了進去。他帶著兒子和幾個徒弟,日夜守在爐火旁,將府送來的廢舊鐵、甚至自家珍藏的一些好鐵料都拿了出來,反覆鍛打。他打出的箭鏃,格外鋒利;修補的刀劍,格外堅固。他還利用邊角料,打造了許多尖銳的鐵蒺藜、帶倒刺的鐵釘,無償捐給守軍。

“他娘的!陳老五那些殺千刀的,差點害了全城老小!如今胡狗和那些黑袍妖人想來禍害咱們的家園,沒門!老子別的沒有,就有一把子力氣和這打鐵的手藝!多打一把刀,多造一袋箭,就能多殺幾個賊子!”王鐵鎚赤着上,汗水在古銅的皮上流淌,在通紅的爐火映照下,如同鐵水澆鑄的雕像,他的怒吼和鏗鏘的錘打聲,激勵着周圍每一個忙碌的人。

城南的說書先生柳逢春,平日里在茶館靠說《三國》、《水滸》混口飯吃,此刻也坐不住了。他將醒木、摺扇一收,不再說那些才子佳人、英雄演義,而是搬了張桌子,坐到街口人多的茶棚下,將出的安民告示、揭“暗瞳”謀的檄文,用通俗易懂、鏗鏘有力的話語,編段子,向圍攏過來的百姓們宣講。

“……父老鄉親們!那‘暗瞳’妖人,不是人!是吸人、吃人心的妖魔!他們在西邊沙漠搞祭,要放出一個能吞掉日月的怪!在北邊冰原找邪門的寶貝,要害死咱們所有的邊民!他們為啥圍着咱們平安縣?就是因為咱們卡住了他們的嚨!西征軍的石大將軍,正在沙漠里跟這些妖人拚命!咱們蘇大人、陸主簿、阿爾斯楞百夫長,帶着兵弟兄們守城,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得逞!咱們要是慫了,怕了,城破了,那些妖魔進來,咱們的老婆孩子,咱們的爹娘,一個都活不了!咱們現在幫着修城牆,運石頭,就是給自己,給家人掙命啊!”

柳逢春口才便給,緒激昂,將守城的意義、敵人的兇殘、同舟共濟的道理,說得深淺出,聽得周圍百姓熱沸騰,咬牙切齒,對“暗瞳”的恐懼,化為了更強烈的仇恨和抵抗意志。

孫大夫的醫棚,王鐵鎚的鐵匠鋪,柳逢春的街頭宣講……這些星星點點的火,迅速連了一片。越來越多的普通百姓站了出來。開飯館的老闆,招呼夥計支起大鍋,每天免費為守城的軍民提供幾頓熱湯熱飯;客棧掌柜,主將空房讓出來,給家離城牆遠的守軍臨時歇腳;車馬行的東家,將騾馬大車都貢獻出來,運送守城資;甚至一些半大的孩子,也組織起來,幫着傳遞消息,搬運輕便的品。

在陸謙有意無意的引導和鼓勵下,這些自發的力量,開始被初步組織起來。以王鐵鎚、孫大夫、柳逢春等有聲的人為核心,立了數支“民間義勇隊”。有的負責協助衙役在城巡邏,盤查可疑,維持治安;有的專門負責向前線運輸滾木礌石、箭矢火油;有的組織青壯婦,為守軍、製作乾糧;有的跟着孫大夫的徒弟學習簡單的包紮止,準備隨時搶救傷員。

沒有府的強制命令,只有“保家衛國”這最樸素、也最強大的信念,將這座被圍困的邊城裡的每一個人,前所未有地聯繫在一起。恐懼依然存在,但對破城後悲慘命運的更深恐懼,以及保衛家園親人的強烈意願,倒了單純的恐慌。一種悲壯而昂揚的氣氛,在平安縣城中瀰漫開來。城牆之上,是嚴陣以待、磨刀霍霍的將士;城牆之下,是眾志城、輸送不竭的百姓。

滿

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