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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44章 狗蛋“教”娃唱數來寶,數學課變二人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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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廿八,平安縣義學堂里卻熱鬧得像開了鍋的餃子。狗蛋蹲在條凳上,一手攥着半截炭筆,一手拍着掉漆的木板桌,扯着嗓子吼:“一二三,爬上山!四五六,翻筋斗!七八九,拍皮球!出兩隻手,十個手指頭!”底下三十多個半大孩子,凍得通紅的臉蛋咧着笑,跟着拍手跺腳,哇哇唱,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窗外路過的孫老倔直搖頭:“這哪是學堂,這是要開戲園子?”

狗蛋卻心裡有譜。連着幾天,他教娃兒們背“一而十,十而百”的千字文,孩子們眼皮打架,哈欠連天。他猛地想起杜明遠杜公說過:“教化如春雨,得順着苗的子來。” 他一拍大,對!這些娃兒,爹娘多是礦工、織,平日里聽的是號子,看的是大秧歌,你跟他們之乎者也,不如來點“土”的。他把算數口訣編順口的數來寶,用上孩子們悉的件打比方:“1像鉛筆細又長,2像小鴨水上漂。3像耳朵聽聲音,4像紅旗迎風飄……” 這下可好,孩子們來了神,連最坐不住的鐵匠家的小栓子,也瞪圓了眼珠子跟着比劃。

唱到興頭上,狗蛋開始加料了。他拿出一把玉米粒,撒在桌上:“來,咱們唱個新的!‘一隻,兩條,三天下了四個蛋!’ 數數看,一共多?多蛋?” 孩子們七八舌,掰着手指頭算。狗蛋又引到縣裡的公事上:“咱們平安縣,皇糧,也有數兒。比方說,張三家應糧五斗,李四家應三斗,王五家應……哎,王五家該來着?”他故意頓住,看向底下一個小個子男孩:“水生,你爹是糧庫的書辦,你聽說沒?”

水生正搖頭晃腦唱得歡,順就禿嚕出來:“俺爹昨兒夜裡算賬,還嘟囔呢,說王五伯家地多,往年都八斗,今年賬上咋寫六鬥了?了二斗!” 孩聲音清脆,學堂里的人都聽見了。狗蛋心裡咯噔一下,面上卻不,笑着把話圓過去:“哦,許是記錯了,咱接着唱咱的!” 他趕把話頭引開,教孩子們唱新編的“納稅歌”:“你家糧俺織布,公平易不含糊,若是有那黑心賬,噼里啪啦算清楚!” 孩子們唱得開心,只當是遊戲。

放學後,狗蛋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。王五家是縣裡有名的佃戶,租種的是杜公早年收回的田,稅額是固定的,怎會憑空二斗?他越想越不對勁,趁着夜,溜達到縣衙戶房窗外,聽見錢多多正和幾個老賬房對賬,算盤珠子的聲音又急又,夾雜着錢多多低的抱怨:“……這賬目,像纏在一起的麻,對不上,是對不上!庫里的糧食,和賬面上的數,差着一大截呢!”

狗蛋一夜沒睡踏實。第二天一早,他就找到石磐,把水生的話和自己的疑慮說了。石磐聞言,眉頭鎖,立刻召錢多多。錢多多捧着賬本,手指抖地指着其中一頁:“守備大人,狗蛋先生說的怕是沒錯……下核了幾天,發現不止王五這一戶,好幾家往年賬目都有塗改的痕迹,墨新舊不一!虧空……怕是不小!” 他用的還是他那套“俚語記賬法”,上面寫着“王老五,糧八斗,賬面六斗,差二斗,疑有鬼”。

石磐倒吸一口涼氣。稅糧是朝廷的命子,也是懸在平安縣頭頂的刀。這虧空若是被趙弼的人查知,便是現的“貪墨”罪證,足可再次興兵!他立刻下令錢多多帶可靠之人,秘重新核查歷年糧賬,又讓紅姑的暗衛暗中保護,防止有人狗急跳牆。

一場由孩課堂上的順口溜引發的清查,在平安縣暗流下悄然展開。狗蛋回到學堂,看着無憂無慮唱跳的孩子們,心裡五味雜陳。言無忌,往往能道破天機,可這天機,這次帶來的會是轉機,還是更大的災禍?王五家的賬目,是單純的差錯,還是龐大貪墨網的冰山一角?這剛剛因歌聲而活躍起來的學堂,會不會因此捲無法預料的漩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