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25章 談判“桌”上爭,唇槍舌劍定生死(1)
臘月三十,年關在即,平安縣卻無竹聲,唯有北風嗚咽。一隊緹騎護擁着欽差史張文瀚抵臨趙弼大營。張史年不過四旬,乃首輔門生,素以“銳意革新”着稱,眉宇間儘是冷厲。中軍帳,炭火盆噼啪作響,趙弼、張文瀚分坐主次,杜明遠與石磐奉召而來,皆青素袍,未着服。
“杜縣令,”張文瀚指尖輕叩案上《平安縣事案卷》,開門見山,“爾撕毀聖旨、聚眾抗稅,依律當夷三族。然陛下仁德,念爾等或蒙蔽,特遣本查勘。今日帳中之言,皆記錄在案——爾是認罪伏法,或執迷不悟?” 語如冰刃,直指要害。趙弼冷哼補充:“五千大軍環伺,爾等翅難飛!莫要自誤!”
杜明遠躬一禮,聲穩氣沉:“張史、趙總兵明鑒。平安縣抗稅,非為叛逆,實乃求生。去歲加餉三千,今春又派兩千,百姓鬻兒賣猶不能完稅。今再征三倍,是要絕民活路!《大明律》載,牧民有安境之責。下拒接命,正是恪守律法本意!” 言罷,呈上縣庫賬冊、百姓萬民書,數據詳實,字字淚。
張文瀚掃過賬冊,嗤笑:“巧言令!朝廷用兵遼東,天下州縣皆勒帶輸餉,獨你平安縣特殊?爾私開銀礦、廣蓄鄉勇,更勾結侍……” 目銳利向石磐,“石舉人,聽聞你與司禮監曹公公從過?此次‘中旨’解圍,頗耐人尋味啊!” 此言毒辣,將經濟糾紛引為政治謀。
石磐慨然出列,朗聲道:“史大人!平安縣銀礦歲皆登記在冊,每兩皆解送省庫!鄉勇為保境安民,歷年剿匪安民,功績斑斑可考!至於曹公公……” 他話鋒一轉,“下赴京為歐恩師奔喪時,曹公公確曾召見,不過垂詢地方民。大人若疑下結侍,敢問——陛下遣史查案,是為求真,還是為羅織?” 以攻為守,竟讓張文瀚一噎。
趙弼拍案怒斥:“強詞奪理!爾等抗拒王師,傷亡將士過百,此罪如何抵賴?” 杜明遠凜然應道:“總兵大人!平安縣城頭箭孔尚在,百姓傷亡名錄在此!誰先刀兵,誰先燃戰火,天地可鑒!若朝廷認平安縣為敵國,則杜某無話可說;若仍視我為大明子民,則兵圍父母之邦,又是何道理?” 句句擲地有聲,帳外風雪似乎都為之一滯。
談判陷膠着。張文瀚見強不,改換策略,拋出條件:“杜明遠,爾若自劾請罪,解散鄉勇,補足稅銀,本或可奏請陛下,免爾死罪,流放三千里。平安縣由趙總兵暫管,另委賢能。” 此計毒——既奪杜明遠基,又架空平安縣自治。
杜明遠與石磐對視,心知此乃底線試探。石磐忽道:“張史,學生有一言:平安縣模式,若推廣天下,可使百姓安居、倉廩充實,此非社稷之福乎?奈何必以刀兵毀之?” 張文瀚冷笑:“普天之下,豈容法外之地!” 終殺機。
最終底線,杜明遠緩緩起,字字千鈞:“杜某頭顱在此,隨時可取。然三件事,絕無退讓:一,平安縣稅賦須循舊例,不得加派;二,縣政自治,不得更易;三,所有參戰鄉勇、百姓,朝廷不得秋後算賬。若允此三條,杜某願束手上京請罪!否則……” 他目視帳外風雪,“平安縣玉石俱焚之志,早已昭昭!”
談判暫歇,雙方不歡而散。張文瀚疾書奏,斥杜明遠“桀驁不馴”;趙弼調兵遣將,暗備火。杜明遠回城,即召百姓明志:“諸君,吾等已無退路。生,同守平安;死,共赴黃泉!” 全城悲嘯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