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99章 離京城“歸”平安,攜秘歸來心沉重(1)
秋風蕭瑟,落葉滿京華。石磐一青布衫,牽着一匹瘦馬,悄然走出了汴京巍峨的城門。沒有送行的人群,沒有喧鬧的儀式,甚至沒有告知周文淵等寥寥幾位故。正如他數月前孤而來一般,如今又孑然一離去。不同的是,來時心懷對恩師病的焦灼與對帝都的幾分憧憬;去時,卻背負着一段驚心魄的世之謎、一場險死還生的政治風波,以及曹如意那句沉甸甸的“忍待時”。
回首去,高大的城牆在晨曦中呈現出一種冷漠的灰,如同一頭蟄伏的巨,吞噬了無數野心與夢想。石磐心中沒有留,只有一種解般的疲憊,以及更深沉的茫然。歐恩師已逝,京城留給他的,是勾心鬥角的回憶和如履薄冰的恐懼。曹如意雖出手保全了他,但那種被無形之手控的覺,比公開的敵人更令人窒息。他了懷中那枚冰涼的蟠龍玉佩,這是他與那段撲朔迷離的過去唯一的實聯繫,也是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。
旅途漫漫,道兩旁的景逐漸由北方的雄渾轉為南方的清秀。越是接近平安縣,石磐的心越是複雜。近鄉怯,這四個字他如今會得淋漓盡致。他該如何面對杜明遠——那位待他如師如父、養育他人的長者?是繼續瞞,用心編織的謊言(如京城局勢複雜,恩師逝世後心灰意冷,回鄉靜修)來搪塞?還是部分坦白,告知曹如意的存在和京中的風險,但去最核心的世秘?抑或是……全盤托出?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就被他強行下。曹如意的警告言猶在耳,杜明遠若知曉全部真相,以他的剛正,是否會引來更大的禍患?他不能將平安縣和杜伯伯拖這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與此同時,一種強烈的愧疚縈繞在心間。杜明遠對他恩重如山,他卻帶着一個可能危及所有人的秘歸來,這何嘗不是一種辜負?他想起離京前,曹如意那封給杜明遠的信,其中容雖不得而知,但必定有所代。杜明遠會如何解讀他的歸來?是認為他仕途挫,心灰意懶?還是察覺到了更深層的不尋常?石磐發現自己竟有些害怕見到杜明遠那雙察世事的眼睛。
經過十餘日的跋涉,平安縣那悉的界碑終於映眼帘。時值深秋,田埂上卻有不鄉民在忙碌着冬種,遠新建的水渠蜿蜒如帶,顯出一派生機的景象。這一切的安寧與祥和,都是杜明遠和眾多鄉親手胼足足、苦心經營的結果。石磐牽着馬,緩步走在回縣的土路上,沿途有相的鄉鄰認出他,驚喜地招呼着:“石頭舉人回來了!”“石大人,您可回來了!”質樸的熱讓石磐心頭一暖,但那份沉重卻毫未減。他強笑着應答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,既立刻見到杜明遠,又害怕那即將到來的面對。
縣衙就在眼前。得到通報的杜明遠,並未如往常般在二堂等候,而是親自迎出了大門。他穿着一半舊的服,鬢角似乎又添了幾縷白髮,但板依舊直,目沉靜如昔。看到風塵僕僕、面容清減了許多的石磐,杜明遠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複雜,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,上前一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回來了就好,路上辛苦。”
沒有追問京中的風雲變幻,沒有探究歸來的緣由,只是一句“回來了就好”,卻讓石磐頭一哽,幾乎落下淚來。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平復心緒,躬行禮:“杜伯伯,磐……回來了。”
是夜,縣衙書房,燈火長明。杜明遠屏退了左右,只留石磐一人。他親手沏了兩杯茶,將一杯推至石磐面前,緩緩道:“曹公公的信,我已看過。”石磐心中一震,抬頭看向杜明遠。杜明遠神平靜,繼續道:“京城是非之地,遠離也好。平安縣雖小,終究是基所在。你且安心住下,讀書修,外間事務,暫且不必理會。”
杜明遠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,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歸來,並且對背後的波折有所了解。這反而讓石磐更加不安,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難道要問杜伯伯是否知曉曹如意的計劃?是否懷疑自己的世?還是解釋自己並非怯懦避禍?千言萬語堵在口,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杜伯伯,磐……讓您失了。”
杜明遠搖了搖頭,目深邃地看着他:“石頭,你記住,人生在世,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有時急流勇退,並非退,而是為了積蓄力量,行更遠之路。曹公公……其人其心,深不可測,你與他周旋,務必萬分謹慎。但無論如何,平安縣是你的家,我杜明遠,永遠是你的杜伯伯。”這番話,既是一種接納與安,也是一種不着痕迹的提醒與劃界。杜明遠顯然對曹如意抱有極大的戒心,但他選擇相信石磐,並為他在風雨中保留了一片棲之地。
石磐回到自己昔日在縣衙後院的舊居,房間依舊整潔,一如其離開時的模樣。他躺在悉的床榻上,卻輾轉反側,難以眠。杜明遠的寬容與守護,讓他,也更添愧疚。鄉親們的熱歡迎,讓他溫暖,卻也更覺責任重大。他負的秘,如同一把雙刃劍,既能帶來無上榮,也可能招致滅頂之災。如今,他攜秘歸來,面對這位如山的養父和淳樸的多親,他該如何自?是繼續扮演那個勤好學、前途無量的青年舉人,將秘深埋心底?還是終有一日,不得不揭開真相,面對那可能顛覆一切的後果?窗外的月冷冷地灑在地上,石磐的心中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