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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82章 狗蛋“繼”師道,蒙童面前顯耐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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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暖過義學堂的雕花木窗,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影。學堂,三十餘名蒙,高低錯落地坐着,一雙雙清澈又帶着幾分頑劣的眼睛,齊刷刷地着講台上那個 材壯實、面容黝黑的青年——狗蛋。他今日 換上了一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那是杜明遠年輕時穿過的舊,針腳細,卻依舊掩不住他眉宇間的草莽之氣。他 手中握着王老夫子留下的那的棗木戒尺,掌心微微沁汗,頭有些發。台下,幾個調皮的孩子 已經開始眉弄眼,頭接耳,顯然沒把這個“新先生”放在眼裡。

就在昨日黃昏,杜明遠 將狗蛋喚至書房。夕餘暉 為書房鍍上一層金邊,杜明遠 負手立於窗前,着院中那株新綠的老槐樹,沉默良久,方緩緩開口:“狗蛋,義學不可一日無師。王老夫子將畢生心傾注於此,此間蒙,乃平安縣未來之希。你……可願接下這副重擔?” 狗蛋 聞言,渾一震,下意識地搖頭:“杜伯伯!俺……俺認得幾個字?肚裡那點墨水,咋能教娃兒?怕誤人子弟,辜負了夫子!” 杜明遠 轉,目深邃地看着他:“學問深淺,固然重要;然,為師者,首重其‘德’與‘心’。你耿直,心懷赤誠,更難得的是,你對這些孩子,有一份發自心的護與責任。此心,比滿腹詩書更為可貴。況且,蒙學啟蒙,重在引導向善,傳授基本倫常,認字識數。你的學問,教他們,綽綽有餘。遇到疑難,可來問我,亦可問孫先生、錢先生。平安縣,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” 一席話,如春風化雨,漸漸平了狗蛋心中的忐忑與自卑。他 想起夫子臨終前的囑託,想起孩子們知識的眼神,一 湧上心頭,他 重重跪下:“杜伯伯!俺……俺干!俺一定盡心儘力,絕不給夫子、給您丟臉!”

然而,理想滿,現實骨。狗蛋的 第一堂課,便遇到了 下馬威。他 照着夫子的樣子,翻開《三字經》,清了清嗓子,剛念出“人之初”,底下那個最頑皮的趙二狗 就着鼻子,怪聲怪氣地接道:“本善——先生,您嗓門咋比打雷還響?” 滿堂鬨笑。若是從前,狗蛋早 一把揪起這混小子,揍得他屁開花。但此刻,他 攥了攥戒尺,想起杜明遠的教誨“以理服人,非以力人”,生生將火氣下。他 走到趙二狗面前,蹲下,平視着對方,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:“二狗,你爹娘起早貪黑下礦,送你來學堂,是讓你來學本事,不是讓你來耍寶的。你笑俺嗓門大?好!那俺問你,‘人之初,本善’,是啥意思?” 趙二狗 沒料到先生不罰他,反而考他,頓時傻眼,支支吾吾答不上來。狗蛋 也不惱,站起,對全道:“這話是說,人生下來,子都是好的。就像咱後山的小樹苗,得好好修剪,才能長棟樑。在學堂搗蛋,就像給樹苗掰歪枝,害的是你自己。” 他 用最樸實的比喻,講解深奧的道理,孩子們 竟都聽懂了,課堂漸漸安靜下來**。

此後數日,狗蛋 逐漸索出自己的教學門道。他 學問不深,便 揚長避短。講經書,他 不引經據典,而是 結合平安縣的人與事,編小故事,講給孩子們聽;教識字,他 不只讓蒙死記背,而是 帶着他們到田間地頭,認作,識農,在實上字塊;習字課時,他 手把手地教,耐心糾正每個孩子的握筆姿勢;甚至,他將 護苗隊練的規矩 引學堂,定下“不遲到、不喧嘩、互幫互助”等簡單堂規,獎罰分明。他 發現哪個孩子緒低落,課後必 悄悄詢問,或幫忙解決家中小麻煩。他的課堂,雖了幾分 傳統學堂的嚴肅,卻多了許多 生機的煙火氣與溫

一月下來,義學堂 竟 面貌一新。孩子們 非但未有懈怠,反而 更加親近狗蛋。連最初最不服管的趙二狗,也因狗蛋 幫他家修好雨的屋頂,而變得 服服帖帖,讀書尤為賣力。杜明遠 幾次悄悄巡視,見學堂秩序井然,書聲琅琅,狗蛋 雖偶有讀錯字、講錯義之時,卻能 坦然承認,與蒙一同查閱典籍,其耐心與誠懇,令人容。杜明遠 捻須微笑,心中大:此子,或真能走出一條 不同於科舉正途、卻更近民間實際的 教育之路。

然而,這一日散學後,狗蛋 獨自坐在空的學堂里,着夫子的牌位,心中 卻不免泛起一迷茫。這條路,前無古人,能走通嗎?自己 一非秀才,二非舉人,終為一蒙師,縱然得孩子敬,鄉鄰認可,於這“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”的世道中,又算得什麼?紅姑 不知何時,悄立於門邊,靜靜看着他,冷冽的目中,閃過一複雜。 未曾開口,但狗蛋 卻能到那份無言的支持與詢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