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遠獨坐書房，燈花噼啪作響，映照着他凝重如鐵的面容。曹如意那封看似尋常問策、實則重若千鈞的信，平攤在案頭，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。他枯坐已有半個時辰，面前的宣紙依舊空白，唯有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，着心的波瀾洶湧。

應，還是不應？

應下，便是將小石頭這株剛剛穗的苗，親手推京城那潭深不見底、漩渦暗藏的政爭渾水。以曹如意的手段，賞識是真，利用亦是真。小石頭縱有才智，然心純良，基淺薄，一旦捲，生死榮辱，再不由己。杜明遠眼前閃過小石頭清澈執着的眼神，想起他伏案苦讀的背影，心中陣陣痛。這孩子，是他看着長大，傾注了無數心，更承載着平安縣的文脈希啊！

不應，便是拂了曹如意的意。曹如意權勢熏天，東廠提督的雷霆之怒，絕非一介七品縣令所能承。輕則，自己仕途盡毀；重則，恐殃及平安全縣。杜明遠並非貪權位之人，但他不能不為這一縣百姓考量。平安縣剛剛有起，若因他之故再遭劫難，他杜明遠，百死莫贖！

兩難之境，如同刀尖跳舞。

更深重，寒意過窗滲。杜明遠猛地站起，走到牆邊，目落在懸挂的那幅自己手書、孫慢慢稱讚有“風骨”的條幅上——“為民父母，不可不慈；為國守土，不可不堅。”

為民父母……為國守土…… 他反覆咀嚼着這八個字，眼中漸漸泛起一決絕的芒。是啊，他首先是平安縣的父母，其次，才是朝廷的命。守護治下百姓，護佑一方苗，才是他杜明遠當下最該盡的“本分”！ 即便因此開罪上，引來禍端，也問心無愧！

心意既定，他重回案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提筆蘸墨。筆鋒懸於紙上片刻，終於落下。

這封回給曹如意心腹幕僚的信，他字斟句酌，力求滴水不。

開篇，他先以極其恭謹的語氣，盛讚曹公公“心繫社稷，求賢若，慧眼如炬”，充分肯定其發現石磐之才的遠見。隨即，筆鋒悄然一轉，開始“陳述實”：

“……然，石生磐，年識淺，雖有小慧，實賴平安僻壤之偶得，所見所聞，不過一縣之隅。其前呈《安邊策》，雖有新意，然多書生迂闊之見，于軍國大事之艱深繁複，未窺堂奧。此子心質樸，猶如璞玉， 尚未雕琢，驟聞廟堂之高，非但其才難堪大用，恐反因無知而蹈不測之禍，豈不辜負曹公一番意？”

接着，他拋出早已想好的“緩兵之計”：

”**。許期公曹負不，學向心潛其令，束管加嚴必，此在職卑。也慶之人得家國為亦，材良之培栽公曹為方，廷朝於用見再，所有學，時屆，穩沉歷閱心，實紮基問學其使，年數導教心悉公歐得能若，儒大海，公歐長山，藪文湘湖乃，院書麓嶽。發薄積厚，湖江於潛暫其使若不。不，琢不玉 ，見愚職卑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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