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荏苒，平安縣在書香與豆香織的平靜日子裡，又悄然度過了幾個春秋。當年的稚已漸漸長年。小丫出落得亭亭玉立，繼承了柳娘子的溫婉靈秀，也多了幾分自己持家理事的沉穩幹練。心中那份對小石頭自小便有的、朦朧而執着的欽慕，並未隨歲月淡去，反而如同陳年的酒，愈發醇厚。默默關注着石頭的一切，看他在崇文館苦讀的影日益拔，聽他在學堂講解經文的聲音越發清朗，心中既驕傲，又帶着一甜的期盼。

錢多多和柳娘子將兒的心思看得分明。如今小丫已到了及笄之年，提親的人家絡繹不絕，其中不乏家境殷實、子弟端正的。但錢多多這次卻罕見地沒有撥拉算盤比較家世，他深知兒心有所屬，而小石頭那孩子，雖世謎，但品、學識皆是上上之選，更得杜大人重，未來不可限量。他與柳娘子商議後，終於下定決心，尋了個機會，委婉地向杜明遠了結親之意。

杜明遠樂見其，覺得若兩家能結秦晉之好，確是事一樁，便尋了個風和日麗的午後，將小石頭喚至書房，屏退左右，以長輩關切的口吻，慈和地提及此事。他言語間充滿對兩個孩子的喜與期許，認為這是一樁天作之合。

然而，出乎杜明遠意料的是，一向對他敬重有加、言聽計從的小石頭，在靜靜聽完他的話語後，並未如尋常年般或欣喜或，而是沉默了許久許久。書房裡只剩下窗外約傳來的讀書聲和更滴答聲。

終於，小石頭抬起了頭。他的眼神清澈依舊，卻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凝重與掙扎。他站起，對着杜明遠，深深一揖到地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得如同玉磬擊鳴，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敲在杜明遠心上**：

“杜伯伯厚，石頭……激不盡。小丫妹妹……蕙質蘭心，善良敦厚，是世間難得的好子。能得杜伯伯與錢叔柳姨青眼，是石頭幾世修來的福分。”

他頓了頓，袖中的手微微握，繼續道，語氣變得異常堅定：“然而，正因如此，石頭……更不能應允這門親事。”

杜明遠眉頭微蹙，心中已料到幾分，溫聲道：“石頭，你有何顧慮，但說無妨。”

小石頭深吸一口氣，目坦然地迎向杜明遠：“杜伯伯，石頭世如謎，至今不知由。曹公公雖有關照，然前路吉凶未卜，禍福難料。此乃其一。其二，石頭志在詩書，心向科場，效仿杜伯伯，窮則獨善其，達則兼濟天下。此番心志，需心無旁騖，全力以赴。前路漫漫，或許顛沛流離，或許久困場屋，石頭……實不忍心，讓小丫妹妹因我之故，將來可能承風雨飄搖之苦，空耗年華等待之累。”

他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卻邏輯清晰，真意切：“小丫妹妹值得一份安穩靜好的姻緣，一個能常伴左右、給踏實依靠的良人。 石頭……如浮萍，志向在遠，恐非佳偶。若因一時之念，誤終，石頭……萬死難贖其咎！”

一番話，擲地有聲，將利害得失、自境與對小丫的回護之心，剖析得明明白白。他不是不心，而是太清楚自己背負着什麼，太害怕連累那個好的子。

杜明遠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個年，看着他眉宇間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擔當，心中百集，有惋惜，有理解，更有深深的疼惜。他長嘆一聲，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：“孩子……難為你想得如此深遠周全。此事……是杜伯伯考慮不周。你的心意，我明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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