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福克范格草原的地下農場回來的第三天，極北凍土終於放晴。連續多日的降雪停了，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，落在營地的積雪上，反出晃眼的白。周肆踩着沒過腳踝的積雪，在菌田邊檢查強化菌的生長況。

天培育的菌田上有一半鋪着他特製的明菌，既能擋雪，又能讓進來，菌蓋在下泛着飽滿的澤。另一半菌田的菌株毫不在意地站在冰雪中，熱騰騰地曬着太，生長速度毫不慢。菌種的耐寒功得到了驗證。

凌霜華提着個木籃跟在後面，裡面裝着剛煮好的熱菌茶，指尖裹着厚厚的棉手套，卻還是凍得有些發麻。“歇會兒吧，喝口茶暖暖子。” 把茶遞給周肆，聲音帶着點糯的暖意。

周肆接過搪瓷杯，熱意順着掌心蔓延，他看着凌霜華睫上沾着的雪粒。是剛才整理菌時沾上的，忍不住抬手幫拂去：“怎麼不多穿點？凍壞了可怎麼辦。”

凌霜華的臉頰瞬間紅了，連忙低下頭，從籃里拿出塊用布包着的菌餅：“我不冷，這是早上剛做的，你墊墊肚子。” 包菌餅的布是之前周肆破了的外套改的，邊角還綉着朵小小的凌霄花，是趁着晚上整理記錄冊的空隙，一針一線的。

周肆咬了口菌餅，帶着淡淡的麥香和菌子的鮮味，心裡也跟着暖了起來。想起在福克范格的日子，他為了調試菌網絡，連續兩晚沒合眼，凌霜華就默默守在旁邊，一會兒遞杯熱湯，一會兒幫着整理數據。

有天凌晨，他實在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，醒來時發現上蓋着的厚棉襖，桌上還放着溫好的菌茶。那時候他就知道，這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姑娘，已經悄悄走進了他心裡。

下午，頓開着武裝懸浮車來拉菌子，這些強化菌子要送到聖地留種。懸浮車停在營地門口時，頓隔着車窗就喊：“周先生，凌姑娘，你們家這菌田可真不賴！零下二十多度還長得這麼好，比聖地的地下農場暖棚強太多啦！”

凌霜華正幫着搬布包，聞言手頓了頓，耳尖悄悄泛紅。周肆接過頓遞來的繩子，笑着說：“都是幫忙打理，不然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 頓挑了挑眉，眼神里滿是瞭然，卻沒再多打趣，只低聲音說：“下周資車來，我給你們帶點糖塊，凌姑娘上次跟我提過一，說好久沒吃過甜的了。”

凌霜華剛好走過來，聽到這話，連忙擺手：“不用麻煩頓師傅，我們不缺……” 話還沒說完，就被周肆打斷：“那就謝謝頓師傅了，確實喜歡吃甜的。” 凌霜華轉頭看向周肆，眼裡滿是驚訝，卻見他對着自己眨了眨眼，心裡忽然泛起一陣甜意，像有顆糖在慢慢融化。

懸浮車駛離時，頓還特意探出頭喊：“好好照顧凌姑娘！這姑娘心細，是個好伴兒！” 凌霜華站在雪地里，看着車轍漸漸消失在遠的凍土上，角忍不住上揚，連帶着凍得發僵的耳朵都熱了起來。

傍晚時分，漸漸沉下去，天邊染淡淡的橘紅。周肆和凌霜華並肩走回營地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 “咯吱” 響。路過凌霜華的石屋時，忽然停下腳步：“要不要來屋裡坐會兒？我煮了菌子乾菜湯，正好暖暖子。” 周肆點頭：“好啊，正好跟你說說擴大菌田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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