齒要塞最底層的排污區域，是整座鋼鐵巨被忘的消化腸道。

這裡終年不見天日，只有管道表面冷凝出的水珠反着零星黯淡的應急燈，像一隻只冰冷、窺探的眼。

空氣濃稠得如同凝固的、摻雜了鐵鏽腥臭和腐敗有機質的鉛塊，每一次吸氣都沉重地迫着凌夜的腔，每一次呼氣則帶出稀薄的白霧，迅速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沒。

他背靠着一大無比、遍布鏽蝕疤痕和膩苔蘚的金屬管道，急促地息。

冰冷的過滲皮，卻無法冷卻他那陣陣源自靈魂深的灼痛。

狀態欄上，那行猩紅的文字如同剛剛烙上去的傷疤：

【靈魂撕裂度：18%】。

這痛楚並非皮之苦，它是一種更深層、更本質的崩壞前兆。

彷彿構“自我”的意識經緯，正被無形而暴的手強行拉扯、剝離。

視野的邊緣，不時閃過幾幀極其短暫、如同老舊電視雪花般的噪點，扭曲而詭異，稍縱即逝，卻每次都讓他的心臟驟然收。

耳畔，除了巨大管道部傳來的、規律如瀕死巨心跳的沉悶機械嗡鳴，以及遠污水流淌的黏膩嘩啦聲，似乎總約織着某種更縹緲、更令人不安的底噪——像是無數人低的、含混不清的夢囈和，當你凝神去捕捉時，它又狡猾地消失在現實的聲響之後，只留下骨悚然的餘韻。

“呼……哈……”凌夜強迫自己調整呼吸，試圖運轉那並不溫順的噬魂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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