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良久，許德勛才艱難地抬起頭，聲音沙啞，帶着幾分慄與愧疚，不敢直視馬殷的目，緩緩開口：“君上……臣有罪，臣無能，接連慘敗，累及大楚……臣還有一事，不敢瞞。”他頓了頓，目下意識掃過已經遠去的依舊姿拔的使者的背影，語氣愈發沉重，“這位……這位鍾節帥的使者，並非旁人，正是此刻圍困潭州、統領七萬四千大軍的林積容將軍本人！”

“據說的真實年齡才十六歲多，而且還是與鍾鵬舉定了婚約的未過門的妻子……”

“什麼？！”

“就是那個炮轟高季興駐守的荊南江陵城，還在江州大敗徐溫十萬大軍的娃娃？！”

一聲驚呼從馬殷口中發，他渾一震，如遭雷擊，猛地踉蹌一步，若非旁侍衛及時攙扶，險些栽倒在地。

方才的凌厲與悲憤瞬間被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，他死死盯着前面漸漸遠去的使者，雙眼圓睜，布滿，彷彿第一次看清的模樣——

一素勁裝，姿拔，娃娃臉與眉眼間藏着殺伐之氣，雖無甲胄加，卻自帶千軍萬馬的氣場，哪裡是什麼普通使者，分明是手握重兵、兵臨城下的敵軍統帥！

“……就是林積容？”馬殷的聲音抖不止，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與錯愕，“鍾鵬舉竟敢如此欺我！派親自城，喬裝使者，既是勸降，更是辱！我馬殷縱橫沙場數十年，竟未曾識破，讓敵軍統帥堂而皇之地踏我楚王府大殿，形同兒戲！”

他中的怒火再度燃起，比先前更為熾烈，只是這怒火中，夾雜着難以掩飾的赧與忌憚——

他方才對着小自己一個甲子的敵軍統帥怒髮衝冠、放言戰，甚至要重杖“使者”，如今想來，竟了天大的笑話。

馬殷握着拳頭的手青筋暴起，指骨開裂，鮮再度滲出，可他渾然不覺，眼中只剩下被辱的怒火與對林積容的忌憚。

殿上的馬殷諸子和群臣更是炸開了鍋，方才的死寂瞬間被慌取代，有人驚得站起，有人面惶恐，低聲竊竊私語，還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目敬畏又驚懼地看向遠去的林積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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