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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闕孤臣_第66章 府庫充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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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漢章武十一年(公元272年)秋,南中之地在歷經數載“軍屯沃野”、“蜀錦南傳”、“舟車利便”、“陂塘之利”等深耕細作後,終於迎來了一個難得的稔之年。永昌壩子稻穀垂金,牂柯山間粟米飽滿,楪榆港商船雲集,瀾滄谷鐵礦爐火日夜不息。隨着“察舉賢良”為政,一套相對有序的治理系逐步運轉,昔日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,悄然發生了轉變。然而,這來之不易的“府庫充盈”之象,如同一塊投平靜湖面的巨石,瞬間激起了層層波瀾。如何分配這些積累的財富,是優先保障北疆姜維大軍日益增長的軍需,還是投東南海防以震懾東吳?是繼續強化政基礎,還是適時支持姜維醞釀中的一次有限北伐攻勢?是厚賞將士吏以固人心,還是藏富於民以圖長久?不同的利益訴求、不同的戰略構想,在這“裕”的表象下激烈撞,考驗着決策層的智慧與定力。

這一日永昌不韋城王府正殿,氣氛莊重而微顯張。皇帝劉禪罕見地端坐於龍椅之上,雖面容仍帶清癯,然目較之南遷初年的頹唐已顯清亮許多。北地王劉諶、衛將軍諸葛瞻、安南將軍霍弋、大司農張質、秘書令郤正、祿大夫譙周等重臣分列兩班。今日朝議的核心,乃是由大司農張質呈報的《章武十一年度國計簿》以及隨之而來的預算之爭。

張質手捧玉笏,語氣中帶着幾分如釋重負,亦不乏謹慎:“陛下,殿下,諸位同僚。托陛下洪福,將士用命,吏民勤勉,今歲三郡糧粟增收近三,鹽鐵專賣、市舶司稅收亦遠超預期。加之去羅城的金砂、香料之利,太倉、武庫、泉府所儲,頗為可觀。若打細算,除日常用度、吏俸祿、軍士糧餉外,結餘之數,可支撐一場數萬人的中等規模戰事近一載,或可興建如‘楪榆’級大港兩座,並擴編水師一倍。” 此言一出,殿頓時泛起一陣輕微的。府庫充盈這是南遷以來從未有過的局面!

然而喜悅未持續片刻,爭執便起。安南將軍霍弋首先出列,聲若洪鐘:“陛下!此乃天賜良機!北疆將士,餐風宿,枕戈待旦,甲胄兵刃耗損甚巨,大將軍屢次來信,言晉將諸葛緒、陳騫等頻頻增兵,力日增。今既府庫充盈,當優先撥付巨資,加固關隘,打造勁弩銳矢,囤積糧草,並厚賞北線將士,以激揚士氣!若能支持伯約伺機打一場勝仗,挫敵銳氣,則北疆可穩,國勢大振!” 他的主張明確而急切:資源向北傾斜,支持軍事行

幾乎同時,秘書令郤正持不同意見,他緩步出班,奏道:“陛下,霍將軍忠勇可嘉。然國之基,在於民富國強。今雖有結餘,然南中初定,民生猶艱。臣以為,當趁此良機,減免部分賦稅,使民休養生息;加大‘陂塘之利’投,廣修水利,以防來年之旱澇;擴興漢學宮,培育更多人才。此乃固本培元之長策。若傾盡所有用于軍備,恐竭澤而漁,非長久之計。” 他代表了一種注重政建設、與民休息的思路。

祿大夫譙周則捻須沉,而後奏道:“陛下,《老子》云:‘治大國若烹小鮮’。府庫充盈,固然可喜,然亦需慎用。老臣以為,當效仿文景之治,廣積糧,高築牆,緩稱王。可將大部分結餘儲倉廩,以備不時之需。同時祭祀天地,賞賜老臣,示以恩寵,安定人心。至於大規模興兵或工程,耗資巨大,變祖宗之法,恐非吉兆。” 其言傾向於保守持重,儲蓄為先。

而新任的楪榆郡守楊稷亦通過急報陳述:東吳水師活頻繁,州刺史陶璜似有異,請求朝廷撥款加強海防,建造新艦,鞏固沿岸烽燧。

朝堂之上,頓時形了“北進”、“政”、“守”、“海防”等多種意見,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。所有人的目,最終都投向了端坐的皇帝劉禪和侍立在側的衛將軍諸葛瞻。這筆“巨款”的使用方向將決定南中政權未來的戰略重心。

劉禪沉默片刻,並未急於表態,而是將目轉向諸葛瞻,緩聲道:“衛將軍,府庫充盈,乃將士吏民之功,亦是上天眷顧。然,如何用度,關乎國運。諸卿所言,皆有其理,朕心甚。以卿之見,當如何措置,方能不負此艱,利我大漢?”

諸葛瞻早已深思慮,他出列躬,聲音沉穩而清晰:“陛下聖明,垂問及此。諸位同僚所陳,皆為國謀之忠言。霍將軍強兵,乃衛國所需;郤令君重民生,乃立國之本;譙大夫倡節儉,乃長治久安之道;楊郡守憂海防,亦不可不察。瞻以為,當此局面,需統籌兼顧,分清緩急,力求‘財盡其用,力使於刃’,而非偏執一端。”

他走到殿中懸挂的巨幅南中輿圖前,手指劃過北疆、地、海疆,條分縷析,提出了一套系統的預算分配方案:

“陛下,臣淺見,此番資財之用,可定為‘確保北疆,鞏固海防,厚植力,儲糧備荒’十六字方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