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78章 趁勢而起(1)
翌日天破曉,晨霧如輕紗般籠罩着易軍大營,帳外的練聲已約傳來,混着遠村落的鳴,驅散了夜最後的沉寂。易楓的帥帳,燭火尚未熄滅,輿圖在案上鋪開,麻麻的紅黑標記勾勒出敵我態勢,邊緣還沾着昨夜未乾的墨痕。他着玄勁裝,髮間沾着些許霜氣,顯然已起許久,指尖按在金國上京會寧府的位置,眸深沉如夜。“趙羽!張奈何!白玉堂!林蕭!”沉朗的軍令穿帳簾,帶着晨的清冽,瞬間傳遍大營。四人聞聲疾步而,甲胄撞發出清脆的聲響,齊齊抱拳單膝跪地:“末將在!”過帳簾的隙斜進來,照在他們堅毅的面龐上,映出眼底的銳氣。易楓俯,指尖在輿圖上劃過金國與易軍接壤的邊境線,聲音鏗鏘有力:“金太宗已死,完亶小兒登基,宗磐、宗翰、宗干三派斗得你死我活,前線將士群龍無首,後方流民四起,這是天賜的發育良機!”他頓了頓,目掃過四人,語氣多了幾分凝重,“咱們與金國鏖戰八年,將士傷亡過半,糧草械損耗巨大,元氣尚未恢復,此刻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。但世之中,不進則退,唯有趁此時機屯糧積草、招兵買馬,才能為日後的決戰打下基!”“趙羽!”易楓率先點將,“你率部前往河東諸縣,主持招兵事宜。告示要寫得明明白白,凡參軍者,家中免三年賦稅,戰死沙場者,恤金加倍,家眷由軍中妥善安置!務必嚴選青壯,老弱病殘一概不收,寧缺毋濫!”趙羽轟然應諾:“末將遵命!定當為易軍招攬銳,絕不辜負首領所託!”“張奈何,你掌糧草軍械,”易楓轉向面沉穩的張奈何,“即刻清點府庫,統計現有糧草、箭矢、甲胄數量,列出明細報給我。同時派人前往周邊府縣採購糧米,聯繫山中鐵礦場,加急打造刀槍劍戟與守城械。記住,賬目必須清明,若有剋扣貪污者,軍法置!”張奈何躬領命:“屬下明白,三日之必呈明細,採購之事定當全力以赴,確保糧草軍械充足。”“白玉堂,你輕功卓絕,人脈廣闊,”易楓的目落在白勝雪的白玉堂上,“你帶一隊銳,前往山東、河北一帶,聯絡當地的義軍首領。告訴他們,易軍願與他們結盟,共糧草械,待收復失地後,分田到戶,共抗金賊!務必清各支義軍的虛實,甄別忠,不可被小人蒙蔽。”白玉堂角勾起一抹淺笑,拱手道:“首領放心,白某定不辱使命,三日便啟程,月帶回確切消息。”“林蕭,你善長練兵,”易楓最後看向材魁梧的林蕭,“新招的兵士由你訓練,每日寅時練,午時習字學武,戌時復盤戰。我要的不是烏合之眾,而是能以一當十的銳士!三個月後,我要親自檢閱,若有不合格者,你我一同罰!”林蕭高聲應道:“末將遵令!定將新兵練虎狼之師,為易軍再添利刃!”四人領命轉,腳步聲沉穩有力,帳外很快傳來他們調兵遣將的號令,整個大營如同蘇醒的雄獅,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。易楓着他們離去的背影,微微頷首,隨即喚住正要出門的楊延:“楊延,留步。”楊延回抱拳:“首領有何吩咐?”“南宋那邊的靜,你要多費點心,”易楓走到案前,拿起一封信遞給楊延,“這是昨夜收到的報,岳飛已在臨安朝堂力諫北伐,卻被趙構以‘事關重大,容後再議’搪塞。趙構那廝,偏安江南,心思歹毒,既怕金國滅了他,又怕我易軍勢大,定然會在暗中搞鬼。你派麾下最得力的探潛臨安,盯岳飛的向,打探朝堂之上的風吹草,尤其是秦檜那賊的所作所為,一有消息,即刻來報!”楊延接過信,小心翼翼地收好,躬道:“屬下明白,定當嚴監視南宋向,不讓首領錯失任何關鍵報。”帳人影漸散,只剩下易楓與三位妻子相對而立。晨灑滿帳,照在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上,將們的袂染溫暖的金。朱璉上前一步,手替易楓拂去肩頭的霜氣,指尖帶着微涼的暖意:“夫君一夜未眠,可要歇息片刻?”易楓握住的手,搖了搖頭,目和地掠過三人,輕聲道:“這裡的軍務自有諸位將領打理,沒有你們的事了。難得眼下局勢稍緩,你們三個去周邊逛一逛吧,也散散心。”邢秉懿聞言,眼中閃過一欣喜,素來喜山水,只是連日來忙於照料軍中眷,許久未曾有過閑暇。趙福金卻只是垂着眸,長長的睫遮住眼底的緒,指尖微微蜷,似乎對出遊並無太大興緻。朱璉看出了的局促,聲應道:“好,那我們便不打擾夫君了,你也別太過勞累,記得按時用飯。”易楓笑了笑,抬手輕輕拍了拍朱璉的手背,轉而看向與邢秉懿,語氣帶着幾分鄭重的叮囑:“璉兒、秉懿,你們出去逛逛的時候,多陪陪福金,好好安,對好一些。”他的目落在趙福金蒼白的臉上,聲音低沉了幾分,帶着難以言說的憐惜:“你們二人,雖也歷經靖康之恥,盡金賊折磨,但至還有家人的牽挂與支撐。可福金不同,靖康之恥前,為大宋公主,金枝玉葉,卻被自己的父兄灌醉,當作禮送給了完宗,盡屈辱。國破家亡之痛,加上最親近之人的背叛,這雙重打擊,不是常人所能承的。”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平靜的湖面,在趙福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猛地抬頭,眼眶瞬間泛紅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着沒有落下。這些年來,從未對人提及那段往事,那些被親人背叛的痛苦,那些午夜夢回時的屈辱與恐懼,一直深埋心底,如同難以癒合的傷疤。此刻被易楓這般溫地提及,積已久的緒再也無法抑制,淚水終於落,順着臉頰滴落在襟上。邢秉懿連忙上前,輕輕握住的手,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:“福金,你放心,今後我們便是你的親人,定會好好待你。”朱璉也點了點頭,手拭去眼角的淚水,語氣真摯:“是啊,有我們在,不會再讓你半點委屈。今日我們便帶你去城外的杏花村逛逛,聽說那裡的杏花開得正艷,或許能讓你心好些。”趙福金看着二人關切的眼神,又向易楓溫而堅定的目,心中的冰封漸漸消融,哽咽着點了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謝謝……謝謝夫君,謝謝姐姐們。”易楓欣地笑了,抬手示意們可以出發了。三人轉離去,朱璉與邢秉懿一左一右地護着趙福金,步伐緩慢而輕。帳外的春風吹起們的袂,如同三隻展翅的蝴蝶,漸漸遠去。易楓獨自站在帳,着們離去的方向,眼底的溫漸漸被堅毅取代。他轉回到案前,重新俯看向輿圖,指尖在金國與南宋的疆域上反覆挲。金國,南宋掣肘,易軍雖夾之中,但只要抓住這難得的時機,積蓄力量,終將破局而出。他深知,前路必然布滿荊棘,但他無所畏懼,為了邊的人,為了流離失所的百姓,為了收復失地、重振河山的大業,他必須一往無前。帳外,越發熾烈,驅散了最後的霧氣,易軍大營,招兵的號角聲、練兵的吶喊聲、打造械的叮噹聲織在一起,奏響了一曲屬於希與抗爭的樂章。而這一切,都只是開始,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