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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79章 旱情如火,固本安民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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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鐵,懸在頭頂紋,把易軍大營周遭的土地烤得裂,裂寬得能塞進手指,踩上去沙沙作響,揚起的塵土燙得能燎疼腳板。帥帳的涼意也被熱氣得所剩無幾,易楓赤着膊,只披了件麻紗短褂,額角的汗珠順着下頜線往下滾,滴在攤開的輿圖上,暈開一小片墨跡。他盯着輿圖上標註的河道與良田,眉頭擰了死結,抬手抹了把汗,煩躁地嘟囔:“看着這地圖上的道道河,再瞧瞧外頭這鬼天氣,真是不讓人活了。”夏以來滴雨未下,境幾條小河早就斷了流,大河水位也降到了歷史最低,沿岸的稻田乾裂得能看見底下的黃土,禾苗蔫頭耷腦地蜷着,眼看就要枯死。百姓們急得團團轉,每日都有人跪在營門外求水,易楓連着幾日幾夜沒合眼,頭髮都熬得花白了幾分。話音剛落,帳簾被人開,帶進一熱浪,朱伯材與邢煥並肩走了進來。兩人都是一短褐,腳卷到膝蓋,上沾着泥點,顯然也是剛從田間地頭回來。朱伯材年過花甲,脊背卻依舊直,只是此刻面凝重,眼角的皺紋擰了川字;邢煥比他年輕些,眉宇間也帶着焦灼,手裡還攥着一把枯黃的禾苗。“賢婿。”兩人對着易楓拱手,聲音裡帶着幾分疲憊。易楓連忙起,示意親兵上茶,自己則拿起案上的筆,蘸了蘸墨,在輿圖上比劃起來。他指着一條蜿蜒的乾涸河道,又指向不遠的大河,沉聲道:“兩位岳父,眼下旱人,靠天等雨是等不來了。我琢磨着,得組織百姓們引水灌田。”他手腕一轉,筆尖在輿圖上劃出一道清晰的弧線,從大河沿岸一直延到周邊的片良田:“咱們就沿着這條舊河道,拓寬加深,把大河的水引過來。再在河邊修上幾座大風車,靠風力推水車,把水揚到高的水渠里,這樣河水就能順着水渠,流到咱們的田地里了。”朱伯材俯湊近輿圖,看着易楓筆下的線條,渾濁的眼睛里漸漸亮起來。他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的員不計其數,從北宋的昏庸帝王到金國的殘暴將領,哪一個不是只顧着自己樂,哪一個會像易楓這樣,為了百姓的幾畝薄田殫竭慮?他心裡暗暗思忖:這易軍的統帥,我這個婿,是真的一點都不像北宋的趙桓。換作是趙桓,這會兒怕是正躲在深宮大院里,摟着人飲酒作樂,聽着竹管弦,哪裡會管百姓的田地旱不旱,死活與他何干?邢煥也連連點頭,捋着鬍鬚讚歎:“此計甚妙!只是修渠造風車,工程量不小,怕是要耗費不人力力。”“人力我來出,軍中調一半的兵士,協助百姓一同勞作;力方面,府庫現存的糧食,先撥出三,用作參與勞作百姓的口糧。”易楓斬釘截鐵地說,又想起什麼,補充道,“你們去組織人手的時候,務必叮囑下去——若是有百姓累病了,或是中暑暈倒了,不必苛責,直接給他們些銀兩,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,好生調養,缺的人手咱們再從別補。”他話鋒一轉,眼神沉了幾分,語氣也帶着不容置喙的嚴厲:“但凡事都有兩面,也得防着些投機取巧之輩。若是有人懶耍,裝作生病想要騙取銀兩的,一旦查實,直接重罰!罰他加倍勞作不說,還要追繳他騙去的銀兩,以儆效尤!”朱伯材與邢煥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。賞罰分明,恩威並施,這才是大事者該有的氣度。兩人齊齊拱手:“我等遵命,定將此事辦妥。”“去吧。”易楓擺了擺手,目送兩人離去,又低頭看向輿圖,眉頭依舊沒有舒展。引水只是權宜之計,要想徹底解決旱,還得從長計議。易軍組織百姓修渠引水、固本安民的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沒過幾日就傳到了千里之外的南宋臨安。朝堂之上,秦檜拿着報,笑得一臉鷙;趙構坐在龍椅上,臉晴不定,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扶手,心裡打着自己的小算盤——易楓此舉,雖是為了安民,卻也是在收攏民心,長此以往,怕是會為心腹大患。而遠在北方的易軍大營,易楓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。這日午後,暑氣稍減,易楓正站在帳外的高台上,着遠百姓與兵士一同勞作的影,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他回頭去,只見朱璉牽着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了過來,那孩子眉眼間與易楓有七分相似,正是兩人的兒子易承宇。八年的,足以讓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長一個活潑伶俐的年。易承宇今年八歲,穿着一短衫,手裡攥着一柳枝,看見易楓,眼睛一亮,掙朱璉的手就要撲過來,卻又想起什麼,規規矩矩地站定,拱手行禮:“孩兒見過父親。”易楓笑着彎腰,他的頭髮,眼底滿是溫。朱璉走到他邊,看着他鬢角的白髮,心疼地嘆了口氣:“又在憂心農事?看你這幾日,都瘦了一圈。”“民以食為天,農事乃是本,哪能不憂心。”易楓直起着遠乾裂的土地,忽然想起一事,轉頭看向朱璉,語氣鄭重,“璉兒,你曾經是大宋的皇後,在民間素有賢名,我有件事,想給你去辦。”朱璉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:“夫君請講,妾定當儘力。”“你牽頭,頒一道告示,鼓勵境的百姓多種樹木。”易楓出手指,指向遠方的天際,“山坡上,河道旁,田埂邊,但凡有空地,都讓他們種上樹。告訴他們,樹木不僅能固土防沙,更能涵養水源,有了片的樹木,天地間水汽充沛了,這天空,才會更容易下雨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種樹有功者,同樣有賞。凡是能帶領鄉親種滿百棵樹的,免其家一年賦稅;種滿千棵的,授予‘護林鄉賢’的名號,府立碑表彰。”朱璉着易楓堅定的眼神,心中豁然開朗。以前在深宮之中,雖也聽聞過農桑之事,卻從未如此真切地到,一個統治者對百姓、對土地的牽挂。鄭重地福行禮:“妾明白了,這就去辦。定不辜負夫君所託。”易承宇似懂非懂地看着兩人,歪着腦袋問:“父親,種了樹,真的會下雨嗎?”易楓蹲下,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,笑着點頭:“會的。只要我們一起努力,種下足夠多的樹,等到明年春天,一定會有一場好雨,滋潤這片土地。”夕西下,將三人的影拉得很長很長。遠的工地上,百姓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,與風聲織在一起,回在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上。易楓着眼前的妻兒,着遠勞作的百姓,心中暗暗發誓——無論前路有多艱難險阻,他都要帶着大家,在這片土地上,闖出一片生機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