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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60章 翡翠宮書諫君王 丹心一片照汗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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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風卷着碎雪,敲打着翡翠宮的琉璃瓦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殿卻暖意融融,地龍燒得正旺,將整座宮殿烘得如同春三月。白玉砌的樑柱上,雕着纏枝蓮紋,溫潤的澤流淌在殿宇的每一個角落。這是白玉堂傾盡心為易楓築起的基,也是易軍無數將士用命守護的壁壘。此刻,殿沒有刀劍影,沒有殺伐紛爭,只有一片難得的安寧。易楓着素錦袍,盤膝坐在窗邊的榻上。他的旁,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位子相陪,皆是荊釵布,素麵朝天,褪去了往日的金枝玉葉,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溫婉與祥和。殿中鋪着一張梨花木長桌,三個稚圍桌而坐,正埋頭啃着手中的燒。居中的男孩約莫五歲,眉眼間竟有幾分易楓的英氣,那是朱璉之子易承宇。他雙手抓着一隻,啃得滿流油,角沾着的油漬,在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憨態可掬。左邊稍小一些的男孩,雕玉琢,是趙福金所出的易昭龍,他年紀小,啃不,便捧着一塊,小口小口地抿着,時不時抬起頭,朝着趙福金出一個糯的笑容。右邊的男娃,正是邢秉懿的兒子易念楓,最是俏,啃了兩口,便嫌手上油膩,出胖乎乎的小手,拽着邢秉懿的袖,央着幫忙拭。“慢些吃,沒人跟你們搶。”朱璉含笑看著兒子,出帕子,輕輕拭去易承宇角的油漬。作溫,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慈,眉宇間的愁緒,也在這稚子的歡笑聲中,淡去了幾分。趙福金則是手,將易昭龍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,看著兒子滿足的模樣,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。自離開臨安的深宮,輾轉來到這江淮的翡翠宮,見過了太多的戰火與離殤,唯有此刻,看着孩子無憂無慮的笑臉,才覺出幾分人間煙火的暖。邢秉懿一邊替兒子着手,一邊輕聲叮囑:“念楓乖,吃相要斯文些,日後若是見了外人,可不能這般胡鬧。”易念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抓起一塊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,逗得邢秉懿忍俊不。易楓靠在榻上,目緩緩掃過三個孩子,又落在旁三位子的笑臉上。暖意從心底漫起,卻又很快被一沉甸甸的寒意覆蓋。他想起了淮河防線的戰,想起了趙羽帶着三千銳,以之軀對抗宋軍三萬鐵騎的決絕;想起了那些抱着炸藥包躍下城頭的弟兄,想起了他們臨死前,口中喊着的“收復失地,還我河山”;想起了趙構那封送往金營的信,想起了臨安朝堂上,主戰派的悲憤與主和派的諂耗,無休止的耗。他易楓豁出命,從金人手裡奪回應天、太原、汴京,卻被趙構背後捅刀,丟了半壁河山;他麾下的將士,浴戰,擋住了金人的鐵蹄,卻要轉頭,與同宗同源的宋軍刀兵相向。這樣的日子,何時才是盡頭?西晉末年的八王之,猶在眼前。諸王爭權,骨相殘,將中原的國力耗得一乾二淨,才讓匈奴、鮮卑等異族趁虛而,釀了五胡華的慘劇。中原大地,赤地千里,百姓流離失所,漢人幾近亡國滅種。難道,這一幕,還要在今朝重演嗎?趙構啊趙構,你居帝位,難道讀史書,竟忘了前車之鑒?易楓的指尖,緩緩攥,指節泛白。他看着殿外紛飛的大雪,眼底的暖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決絕。“不行。”低沉的聲音,打破了殿的寧靜。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皆是一愣,齊齊轉頭看向易楓。朱璉聲問道:“夫君,何事不妥?”易楓抬眼,目掃過三位子,沉聲道:“我要給趙構寫一封信。” 此言一出,殿的氣氛,瞬間靜了幾分。趙福金的眉頭微微蹙起,深知趙構的子,刻薄寡恩,猜忌心重,易楓這封信,怕是未必能他的耳。邢秉懿亦是面,輕聲道:“夫君,趙構此人,心狹隘,只怕……只怕他看了信,非但不會醒悟,反而會更加忌恨於你。”易楓搖了搖頭,眼底閃過一銳利的芒:“我寫這封信,不是怕他,也不是求他。我是要提醒他,提醒他為大宋的天子,肩上扛着的,是中原千萬百姓的命,是漢家數百年的基業!” 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沉毅:“他想做他的皇帝,我不攔他。可他若執意要與我耗,將中原的大好河山,拱手讓給金人,我易楓,第一個不答應!”朱璉看着易楓堅定的眼神,心中的擔憂漸漸散去。知道,易楓從來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,他既然決定寫這封信,定然有他的考量。輕輕頷首:“夫君既有此意,那便寫吧。”易楓點了點頭,揚聲道:“來人!”守在殿外的丫鬟聞聲而,躬行禮:“將軍有何吩咐?”“取筆墨紙硯來。”“是。”丫鬟不敢怠慢,很快便捧着一方端硯、一支狼毫、一疊宣紙,緩步走了進來,將東西整齊地擺放在桌上。易楓起,走到桌前。他提起狼毫,蘸滿了墨。墨香在殿瀰漫開來,清冽而醇厚。他着宣紙上濃黑的墨跡,心中的千言萬語,如水般洶湧而出。朱璉三人抱着孩子,站在一旁,靜靜地看着他。三個稚似是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,也不再吵鬧,只是睜着一雙雙清澈的眼睛,好奇地盯着易楓手中的筆。筆尖落在宣紙上,沙沙作響。易楓的字跡,鐵畫銀鉤,力紙背,帶着一凜然的正氣。“趙構親啟:吾乃易楓,江淮一介武夫耳。今日修書,非為乞憐,非為求和,只為醒君之昏聵,警君之迷障。君登九五,坐擁臨安,當知江山社稷,非一人之私產,乃萬民之依託。君讀史書,當知西晉八王之,宗室相殘,中原力竭,遂引五胡寇,黎民塗炭,赤地千里,漢家子弟,幾。此等慘劇,距今未遠,君豈能視而不見?金賊虎視眈眈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。其志不在一城一池,而在傾覆我大宋,奴役我漢人。吾率易軍,浴戰,收復應天、太原、汴京數城,非為割據稱王,只為守住漢人最後一道屏障。 君卻視吾為心腹大患,不顧金賊在側,執意興兵來伐。江淮一戰,宋軍三萬,折戟沉沙,君不思己過,反通書金賊,獻吾破陣之法。君可知,此舉乃是引狼室,自毀長城?吾與君,皆是漢人。脈相連,同同源。今日之耗,徒增金賊之笑柄,徒苦中原之百姓。君若執意要將五胡華之禍,重演於今朝,吾易楓,願率江淮百萬軍民,與君周旋到底!然山河破碎,百姓流離,君屆時縱登九五,又有何面,去見大宋列祖列宗?君若尚有一良知,尚有一分為漢家天子的擔當,便請罷兵休戰,與吾聯手,共抗金賊。收復失地,還我河山,此乃萬民之願,亦是千秋之功。言盡於此,君請三思。易楓 頓首”一筆落下,墨跡干。 易楓放下狼毫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他看着紙上的文字,眼底閃過一悵惘,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。他將信紙仔細地折好,疊方勝的模樣。恰在此時,管家緩步走了進來,躬道:“將軍,喚老奴前來,有何吩咐?”易楓轉過,將手中的信遞給管家,沉聲道:“這封信,你收好。”管家雙手接過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問道:“將軍,何時送往臨安?”易楓的目向窗外臨安的方向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不急。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待到趙構上早朝之日,你將這封信,送進皇宮,當著文武百的面,親手給他。”管家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。當著文武百的面遞信,便是要將這封諫書,公之於眾!便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易楓的一片丹心,便是要讓趙構的私心與算計,暴之下!管家躬,聲音鏗鏘有力:“老奴遵命!”殿,再次恢復了寧靜。易楓轉過,看着朱璉三人,看着三個稚天真爛漫的笑臉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塊,遞到易承宇的面前,臉上出一抹溫和的笑容。 “承宇,好吃嗎?”易承宇用力點頭,含糊不清地喊道:“好吃!爹爹也吃!”易楓笑着咬了一口,的鮮香在口中瀰漫開來。他着殿外紛飛的大雪,心中默默念道:趙構,這封信,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。若你執迷不悟,那便休怪我易楓,要親手掀翻你這偏安一隅的江山!風雪,愈發猛烈了。翡翠宮的琉璃瓦上,積雪越來越厚。而那封折好的信,正靜靜躺在管家的懷裡,等待着一個,足以震整個臨安朝堂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