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59章 敗報驚臨安 密信泄國殤(1)
殘的最後一縷餘暉,堪堪掠過臨安皇城的飛檐,便被鉛灰的夜幕吞噬。宮牆之外,凜冽的寒風卷着碎雪,呼嘯着拍打朱紅的宮門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像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禍事,低聲哀鳴。書房,燭火搖曳。趙構背着手,焦躁地踱步。他的臉沉得如同窗外的夜,眼底布滿了,龍袍的下擺被他攥得皺的,連呼吸都帶着一抑不住的戾氣。 “陛下……陛下息怒……”侍總管跪在地上,頭埋得極低,聲音裡帶着止不住的抖。他伺候趙構多年,從未見過天子如此失態的模樣。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着甲胄撞的脆響,打破了書房的死寂。“報——!”一名軍侍衛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嘶啞得不調:“陛下!張樞使……張樞使他們回來了!”趙構猛地轉,眼中閃過一厲:“宣!”話音未落,張俊、楊沂中、王德三人,便狼狽不堪地闖了進來。他們上的重甲早已破碎不堪,沾滿了污與泥土,甲胄的隙里還嵌着箭矢的殘片。張俊的左臂無力地垂着,傷口的布條早已被鮮浸,臉慘白如紙;楊沂中髮髻散,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還在滲;王德更是連頭盔都丟了,戰袍撕裂,出的膛上布滿了青紫的淤痕。三人一進殿,便齊齊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,聲音裡帶着絕的哭腔:“臣……臣罪該萬死!”趙構看着三人這般凄慘模樣,心頭咯噔一下,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他。他強着怒火,厲聲喝道:“說!前線戰事如何?!那易軍……那易軍的三千人馬,難道還擋不住你們三萬銳?!”張俊渾一,頭滾了幾下,終是咬牙道:“陛下……敗了!我等……我等大敗而歸!”“什麼?!”趙構如遭雷擊,猛地後退一步,踉蹌着扶住了後的龍案。他的瞳孔驟然收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再說一遍?!三萬軍!朕的三萬軍!竟敗在了三千軍手裡?!”“陛下……”楊沂中抬起頭,臉上滿是屈辱與驚駭,“那易軍的將領趙羽,實在是太過狡詐!他布下一道鐵盾陣,擋住了我軍的箭矢,而後又將盾陣化作斜坡,派藤牌兵從坡上滾落,衝撞我軍騎兵……我軍鐵騎,未及沖陣,便折損大半啊!”王德也跟着嘶吼道:“那陣法!那陣法分明是專為克制騎兵所創!臣看那路數,竟是衝著金人的鐵浮屠去的!沒想到……沒想到竟先用在了我大宋的鐵騎上!”趙構的臉,瞬間變得鐵青。 克制金人的鐵浮屠?易楓麾下,竟有如此人?竟能創出這等陣法?一刺骨的寒意,順着脊梁骨猛地竄了上來,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。他不怕易軍善戰,怕的是易軍有了剋制金人的本事!若是易楓靠着這陣法,真的擋住了金人,甚至收復了失地……那他這個偏安一隅的皇帝,又有何用?! 到那時,天下百姓,只會記得易楓的恩德,只會認易楓這個“中興之主”!他趙構,便會淪為千古笑柄!“好……好一個趙羽!好一個易楓!”趙構的聲音,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字字句句都帶着怨毒,“朕容你們割據江淮,已是天大的恩德!你們竟敢……竟敢如此囂張!”他猛地轉,目掃過殿的文房四寶,眼中閃過一鷙的芒。 一個歹毒的念頭,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。 “來人!”趙構厲聲喝道,“筆墨伺候!” 侍不敢怠慢,連忙捧上筆墨紙硯。趙構一把抓過狼毫,蘸滿了墨,手腕抖着,卻又帶着一狠厲的決絕,在宣紙上筆疾書。他將趙羽的陣法細節,一五一十地寫了下來——盾陣如何列,如何疊斜坡,藤牌兵如何借勢衝撞,甚至連易軍的兵力部署、糧草囤積之地,都寫得清清楚楚。末了,他在信的末尾,寫下一行字:願以此陣,換大金與宋永世修好,共誅易賊。寫完之後,他吹乾墨跡,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,塞進一個封的蠟丸里。“傳朕旨意!”趙構低了聲音,眼中閃爍着狠的芒,“命心腹侍衛,連夜將此蠟丸送往金營,面呈完宗弼!此事,不得讓任何人知曉!”“臣……遵旨!”一名侍衛從暗走出,接過蠟丸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趙構看着侍衛的背影消失在夜里,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角勾起一抹冷的笑意。 易楓啊易楓,趙羽啊趙羽……你們不是能打仗嗎?不是能創陣法嗎?朕倒要看看,當金人拿着你們的陣法,來對付你們的時候,你們還能如何囂張!然而,趙構千算萬算,卻沒算到,那名心腹侍衛,竟是主戰派安在宮中的暗線。夜深沉,侍衛剛出皇城,便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。巷口,一道影早已等候多時。 “東西,拿到了?”“拿到了。”侍衛將蠟丸遞過去,聲音低沉,“陛下的心思,太歹毒了……”那道影接過蠟丸,碎封蠟,展開信紙。藉著巷口微弱的月,看清了信上的容,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渾止不住地抖。“瘋了……陛下這是瘋了啊!”他猛地攥了信紙,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怒火。 次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。一封謄抄好的信,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飛進了岳飛的府邸,飛進了韓世忠的軍營,飛進了李綱的書房,也飛進了宗澤的病榻前。 “轟——!”岳家軍的帥帳里,岳飛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青瓷茶盞應聲碎裂。他看着手中的信,雙目赤紅,氣得渾發抖,怒吼聲震得帳頂的塵土簌簌掉落:“昏君!簡直是昏君!自毀長城!引狼室!此等行徑,與賣國賊何異?!”韓世忠在軍營里,看完信,直接將信紙撕得碎。他提着佩劍,怒髮衝冠,咆哮着就要闖宮面聖:“老子這就去砍了那昏君!看他還敢不敢通金賣陣!”李綱的書房裡,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臣,捧着信,老淚縱橫。他捶頓足,痛聲疾呼:“國之將亡啊!國之將亡啊!陛下如此行事,何面對列祖列宗,何面對中原百姓?!”宗澤的病榻前,老將軍本就病膏肓,看完信後,一口氣沒上來,猛地咳出一大口鮮。他死死攥着信紙,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眼中滿是絕與悲憤:“易帥……老臣對不起你啊……”說完,他頭一歪,昏死過去。消息,以燎原之勢,傳遍了臨安的大街小巷。文武將,義憤填膺。百姓百姓,扼腕嘆息。所有人都知道,趙構這一封信,不僅是要置易軍於死地,更是要將整個中原,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。而遠在江淮的趙羽,此刻正站在淮河防線的城頭,着臨安的方向。他似乎能到,那座繁華的皇城裡,正醞釀著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。寒風,愈發凜冽了。他握了手中的長槍,眼底閃過一銳利的芒。不管這場風暴有多猛烈,他趙羽,他易軍,都將奉陪到底! 因為,他們的後,是千千萬萬收復失地的中原百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