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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58章 龍旗指處風雲起 陣破鐵騎撼臨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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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。朔風卷着碎雪,在江淮平原上呼嘯肆。鉛灰的雲層低低在天際,將整片曠野都罩在一片抑的死寂里。遠,臨安方向的地平線上,突然揚起了漫天煙塵,沉悶的馬蹄聲如同驚雷滾過凍土,由遠及近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抖。煙塵之中,一面綉着“張”字的大旗獵獵作響。旗下,張俊披重甲,面容沉凝如鐵。他後,楊沂中腰懸長刀,目銳利如鷹;王德手握長槍,面悍戾如虎。三萬宋軍鐵騎,甲胄鮮明,戈矛如林,正朝着易軍的駐地洶湧而來。“陛下有旨,易楓擁兵自重,割據江淮,意圖謀反!今日我等奉旨討賊,平逆寇,護我大宋河山!”張俊的聲音過凜冽的寒風,傳遍全軍,“三軍聽令,破陣之後,秋毫無犯——但誅首惡!”“誅首惡!誅首惡!”山呼海嘯般的吶喊,震得枝頭殘雪簌簌墜落。三萬宋軍,皆是趙構從軍之中挑細選的銳士,盔明甲亮,殺氣騰騰。他們的馬蹄踏過之,積雪飛濺,凍土開裂,聲勢駭人至極。而在曠野的另一端,趙羽正騎着一匹通烏黑的駿馬,傲然而立。他披玄勁裝,腰間佩劍,手中握着一桿綉着“易”字的玄大旗。凜冽的寒風捲起他的袍,獵獵作響,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冷冽與銳利。他後,三千易軍銳,肅立如松,雀無聲。這三千人,皆是從淮河防線戰中倖存下來的百戰之師。他們的鎧甲上,還留着那日與金兵廝殺時的痕與刀疤;他們的眼神里,還燃着那日抱着炸藥包躍下城頭時的決絕與悍勇。此刻,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金戈鐵馬的異族,而是同宗同源的大宋軍。風,似乎更冷了。趙羽抬眼去,看着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宋軍鐵騎,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他想起了淮河防線的戰,想起了那些抱着炸藥包與金兵同歸於盡的弟兄,想起了夜襲金營時,漫天的火與金兵的慘。他們拋頭顱灑熱,守住了漢人最後的屏障,換來的卻是朝廷的刀兵相向。“弟兄們!”趙羽的聲音陡然拔高,穿了呼嘯的寒風,“淮河一戰,我們用之軀擋住了金狗的鐵蹄!今日,朝廷聽信讒言,要對我們刀兵相向!你們說,我們該怎麼辦?”“殺!殺!殺!”三千易軍齊聲怒吼,聲震雲霄。他們手中的兵刃高高舉起,寒閃爍,映着天邊鉛灰的雲層,竟出一撼天地的氣勢。趙羽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手中的大旗高高舉起。“列陣!”一字落下,斬釘截鐵。手中的玄大旗,陡然朝着左側揮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“盾陣!起!”副將的吼聲,響徹曠野。前排的五百名盾牌兵,幾乎是在瞬間了起來。他們手中的盾牌,皆是鐵打造,邊緣鋒利,足有半人高,盾面上還刻着猙獰的紋。只見他們步伐一致,沉穩如山,迅速向前推進,將盾牌兩兩相扣,層層疊疊,嚴。不過片刻功夫,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,便橫亘在曠野之上。盾牌與盾牌之間,連一隙都沒有留下,如同是用整塊鋼鐵鑄就,穩穩地立在寒風之中。“放箭!”張俊的馬鞭,猛地指向易軍的盾陣。 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麻麻的箭矢,如同暴雨般從宋軍陣中出,裹挾着寒風,帶着尖銳的破空聲,狠狠砸向易軍的盾陣。“鐺!鐺!鐺!”金鐵鳴之聲,不絕於耳。箭矢撞在鐵盾牌上,要麼被彈飛出去,要麼便無力地落,本無法穿這道鐵壁。盾陣之後的易軍將士,穩如泰山,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。 “弓弩手,還擊!”趙羽的大旗,再次揮。 盾陣之後,三百名弓弩手迅速起,張弓搭箭。他們的箭矢,皆是特製的狼牙箭,箭尖鋒利,淬過劇毒。隨着趙羽一聲令下,狼牙箭如同流星趕月,朝着宋軍陣中去。“啊——!” 慘聲此起彼伏。 宋軍陣前的步兵,本來不及躲閃,便被狼牙箭穿了嚨,釘穿了膛。鮮濺落在積雪上,瞬間染紅了一片,目驚心。 張俊的臉,漸漸沉了下來。他旁的楊沂中,眉頭鎖:“樞使,這易軍的盾陣,好生厲害!尋常箭矢,本無法傷其分毫!”王德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不屑:“盾陣雖堅,卻懼鐵騎沖踏!末將願率左翼騎兵,踏破此陣!”張俊沉片刻,目掃過易軍那道單薄卻堅不可摧的盾陣,點了點頭:“准!楊沂中,你率右翼騎兵接應!務必速戰速決,莫要夜長夢多!”“得令!”兩人齊聲應道,翻上馬。“騎兵!出擊!” 王德一聲厲喝,五千宋軍鐵騎,如同離弦之箭,朝着易軍的盾陣猛衝而去。馬蹄踏過凍土,濺起漫天雪沫與泥塵,聲勢震天。鐵蹄奔騰的轟鳴,彷彿要將這片曠野都踏碎。盾陣之後,易軍的弓弩手依舊在放箭,可箭矢在騎兵的重甲上,卻只能發出沉悶的響聲,本無法穿。眼看鐵騎就要衝到盾陣之前,易軍的副將忍不住高聲道:“將軍!快下令變陣!” 趙羽卻紋,他着那洶湧而來的鐵騎,眼底閃過一瞭然的笑意。這五千鐵騎,的確悍勇。可他們面對的,是趙羽專為克制金人鐵騎而創的陣法——疊盾沖霄陣。此陣,本是為了應對金人那無堅不摧的鐵浮屠,卻沒想到,第一次實戰,竟是用在了同宗同源的宋軍上。趙羽手中的玄大旗,終於再次揮。這一次,他的手腕翻轉,大旗朝着右側連續擺了三下。“變陣!疊盾!”副將的吼聲,帶着一與決絕。盾陣之中的五百名盾牌兵,瞬間行起來。前排的士兵,齊齊半蹲下,將手中的鐵盾牌穩穩地扎在凍土之中,盾面微微傾斜,朝着上方。後排的士兵,則踩着前排的肩膀,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,將手中的盾牌,層層疊疊地架在上方。不過瞬息之間,那道原本平坦的盾陣,便化作了一道傾斜的長坡。盾牌與盾牌之間,相互借力,相互支撐,形了一道堅固無比的斜坡。從遠去,就像是一道用鋼鐵鑄就的階梯,矗立在風雪之中,着一令人心悸的鋒芒。王德率領着騎兵,已然衝到了陣前。他看着那道突兀出現的斜坡,眼中閃過一錯愕,但戰馬的速度已然勢不可擋。“沖!給我踏破它!”王德厲聲咆哮,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,朝着斜坡的頂端狠狠劈去。就在此時,趙羽手中的大旗,猛地向下一。“藤牌兵!出擊!”話音落下的瞬間,盾陣斜坡的頂端,突然竄出了兩百名藤牌兵。 他們手中沒有兵刃,只握着一面厚重的藤牌。這藤牌,皆是用百年老藤編織而,浸過火油,堅如鐵。他們的形,矯健如豹,眼神,銳利如狼。這兩百人,皆是趙羽從淮河防線的斥候中挑選出來的銳,個個懷絕技,擅長攀爬與衝撞。只見他們深吸一口氣,齊齊朝着衝來的鐵騎,縱躍下!他們的,如同一塊塊沉重的石頭,從斜坡的頂端飛速滾落。藤牌護在前,藉著下落的衝力,狠狠撞向那些衝鋒的戰馬。“嘭!嘭!嘭!”沉悶的撞擊聲,接連不斷地響起。那些戰馬本就高速衝鋒,驟然被重撞擊,頓時人立而起,發出痛苦的嘶鳴。馬上的騎兵,猝不及防,紛紛被掀翻在地。有的摔斷了胳膊,有的撞在盾牌上,口吐鮮,當場昏死過去。更有甚者,被滾落的藤牌兵直接撞飛,重重摔在凍土之上,骨骼碎裂的脆響,在喧鬧的戰場上清晰可聞。兩百名藤牌兵,如同兩百顆炮彈,在宋軍騎兵陣中,掀起了一陣腥風雨。他們藉著斜坡的衝力,在騎兵陣中橫衝直撞,所過之,人仰馬翻,慘連連。王德的戰馬,也被一名藤牌兵撞中了馬。戰馬吃痛,猛地跪倒在地,將王德狠狠甩了出去。他狼狽地摔在雪地里,剛想爬起來,便看到一面藤牌,朝着自己的面門狠狠砸來。“噗!”王德抬手格擋,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,虎口震裂,鮮直流。他驚駭地看着那些如同下山猛虎般的藤牌兵,心中湧起一前所未有的寒意。這是什麼陣法?竟如此兇悍!楊沂中率領的右翼騎兵,剛想上前接應,卻被易軍陣中出的狼牙箭死死攔住。那些箭矢,準無比,專戰馬的眼睛和騎兵的咽。片刻之間,右翼騎兵便折損了數百人,再也不敢貿然上前。張俊在陣後,看得睚眥裂。他死死攥着馬鞭,指節泛白,青筋暴起。他看着那道如同鋼鐵長坡般的盾陣,看着那些在騎兵陣中橫衝直撞的藤牌兵,看着自己麾下的鐵騎如同割麥子般倒下,口中發出了憤怒的嘶吼:“廢!一群廢!給我沖!再沖!”可任憑他如何怒吼,那些宋軍騎兵,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。五千鐵騎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便折損了大半。剩下的士兵,早已沒了衝鋒的銳氣,紛紛調轉馬頭,狼狽逃竄。王德被親兵救回陣中,面慘白,手臂無力地垂着,顯然是傷得不輕。楊沂中收攏殘兵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陣前,趙羽依舊傲立在烏騅馬上。他手中的“易”字大旗,在風雪之中獵獵作響。他看着四散奔逃的宋軍,看着那片布滿了與鮮的曠野,聲音冰冷而洪亮:“弟兄們!宋軍已敗!隨我殺!”“殺!殺!殺!”三千易軍銳,齊聲高呼。他們從盾陣之後衝出,手中的兵刃閃爍着寒,朝着潰敗的宋軍,猛衝而去。風雪,愈發猛烈了。天地間,只餘下廝殺聲,與那面在風雪中飄揚的玄大旗。這一日,趙羽以三千銳,破宋軍三萬之眾。而他前日里,為了對付金人的鐵浮屠所創的疊盾沖霄陣,也在這一日,名震江淮。只是,刀鋒所向,卻是同而生的漢人子弟。殘,染紅了半邊天際。趙羽立於海之中,着臨安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涼。 他知道,這場仗,贏了,卻也輸了。 贏了陣前廝殺,輸了同宗誼。而遠在臨安的趙構,得知此戰的消息後,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?江淮大地的風雪,似乎,永無止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