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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56章 茶沸論興衰 鐵血憶冉閔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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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,只餘下零星的雪沫子,被朔風卷着,輕輕拍打在帆布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帳的炭火依舊燒得旺盛,通紅的火苗舐着炭塊,將滿室烘得暖意融融。案幾之上,一壺熱茶正裊裊地冒着白霧,青瓷茶盞里盛着琥珀的茶湯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眾人的眉眼。易楓端坐在主位,指尖輕扣着茶盞的邊緣,目落在那騰起的熱氣之上,眼底似有沉沉的波瀾在翻湧。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依偎在他側,朱璉替他添了些熱茶,邢秉懿則是捧着茶盞,小口小口地啜飲着,唯有趙福金,只是垂眸看着茶盞里的茶湯,長長的睫微微,像是在想着什麼心事。對面的椅上,趙羽和張奈何並肩而坐,兩人面前也各擺着一杯熱茶,只是此刻,誰都沒有心思去品嘗那茶香。方才帳的歡聲笑語,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沉鬱而肅穆的氣氛。易楓端起茶盞,淺淺地呷了一口,滾燙的茶湯,卻並未驅散他心頭的寒意。他放下茶盞,目緩緩掃過帳眾人,聲音低沉而沙啞,像是帶着穿歷史的厚重:“古往今來的歷史,總是在一遍遍重演。你們看那金國,如今這般囂張跋扈,鐵蹄踏遍中原,擄掠宗室,殘殺百姓,憑的是什麼?”他頓了頓,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案幾之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:“他們不過是篤定了,南邊的朝廷只會卑躬屈膝,只會割地求和,只會抱着那所謂的‘祖宗基業’苟延殘本不敢與他們!”這話一出,帳眾人的臉皆是微微一變。朱璉握着茶盞的手猛地收,指節泛白,眼底閃過一難以掩飾的痛楚。靖康之恥的畫面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刺進的心頭——那牽羊禮的屈辱,那浣院的淚,那無數宗室眷被肆意踐踏的慘狀,一幕幕,都清晰得如同昨日。趙福金的子更是微微一,垂在側的手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掌心,帶來一陣尖銳的痛,卻不住心底翻湧的恨意。想起了自己在金國的日日夜夜,想起了那些被當作玩輾轉相送的日子,想起了完那雙充滿了貪婪與暴的眼睛,若非易楓拚死相救,恐怕早已化作異鄉的一抔黃土。 邢秉懿的眼眶瞬間就紅了,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,砸在捧着的茶盞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慌忙抬手去,卻越越多,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噩夢,此刻全都翻湧上來——記得自己被擄北上時,一路的顛沛流離,記得浣院里那些日夜不休的勞作,記得金人將領那肆無忌憚的調笑與打量,若不是易楓帶人攻破了那座人間煉獄,怕是早就熬不過那些暗無天日的歲月,化作了浣院牆角的一抹冤魂。易楓看着眾人的神,心頭的怒意更甚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“就是因為吃定了朝廷的弱,金人才敢肆無忌憚地行那牽羊禮,才敢設立那屈辱的浣院,將我大宋的宗室子弟、後宮妃嬪當作牲畜一般折辱!他們以為,漢人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以為我中原大地,再也無人敢揮起反抗的利劍!”他的話音落下,帳一片死寂,只有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,在這寂靜之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易楓深吸一口氣,目向帳外茫茫的雪,語氣裡帶着幾分悵惘,幾分悲涼:“這一幕,卻讓我想起了千百年前的五胡十六國。那時候的中原,比現在還要慘烈百倍千倍。”“五胡的鐵騎踏破了,踏破了長安,鐵蹄所至,寸草不生。”易楓的聲音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的淚史,每一個字,都帶着沉甸甸的重量,“那時候的胡人,囂張程度毫不輸給今日的金人,甚至更勝一籌!他們在中原大地上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漢人被他們肆意屠殺,十室九空,大片的土地淪為了無人區。”他轉過頭,目落在趙羽和張奈何上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“你們可知道,那時候的漢人,被他們稱作什麼?”趙羽和張奈何皆是一愣,隨即搖了搖頭。他們雖是武將,讀兵書,卻對那段最為黑暗的歷史,知之甚。易楓的眼底閃過一刻骨的寒意,聲音冷得像是冰碴子:“他們我們——兩腳羊!”“兩腳羊?”趙羽猛地站起,拳頭重重地砸在案幾之上,震得茶盞叮噹作響,“豈有此理!簡直豈有此理!我漢人乃是堂堂禮儀之邦,豈能被這般辱!”張奈何的臉也是一片鐵青,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怒意,握着茶盞的手,指節已是青筋暴起。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更是花容失,邢秉懿更是忍不住捂住了,眼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們雖是子,卻也知道這三個字背後,藏着怎樣的淚與屈辱。 “何止是辱!”易楓的聲音像是從牙出來的一般,“他們將漢人當作牲畜一般,圈養起來,了便殺,了便飲其,甚至將漢人烹煮分食!那時候的中原,簡直就是人間地獄!”帳的氣氛,抑得讓人不過氣來。易楓看着眾人悲憤的神,緩了緩語氣,繼續說道:“後來呢?就在漢人瀕臨滅族的邊緣,一個狠人站了出來。他冉閔。”“冉閔!”趙羽低聲重複着這個名字,眼底閃過一異樣的芒。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,只是那時候,只當是一個普通的武將,卻不知道,他竟有如此傳奇的過往。易楓點了點頭,目變得無比崇敬:“正是冉閔!他一聲令下,頒布殺胡令!凡斬殺胡人者,皆可封進爵!一時間,中原大地的漢人紛紛揭竿而起,拿起了鋤頭、菜刀,朝着那些欺他們的胡人,揮起了復仇的利刃!”他的聲音里,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激昂:“那一戰,殺得天地變,日月無!匈奴、鮮卑、氐、羌、羯,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胡人,被打得丟盔棄甲,潰不軍!五胡之中,最慘的便是羯族!冉閔率領的漢軍,對羯族趕盡殺絕,男,無一倖免,直接將這個囂張跋扈的民族,殺得徹底絕種!”“殺得好!”趙羽猛地一拍大,朗聲喝道,眼底滿是快意,“就該這樣!對待這些豺狼,就不能有半分仁慈!”張奈何也是微微頷首,臉上的怒意稍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佩:“冉閔此人,當真是千古英雄!若非他而出,恐怕漢人早已不復存在。”易楓看着兩人,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着幾分惋惜:“正是因為冉閔的殺胡令,才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胡人們,徹底慫了,沒了半分脾氣!他們終於看到了漢人的反擊,看到了漢人的!自那以後,再也沒有哪個胡人敢肆無忌憚地屠殺漢人,再也不敢將漢人當作兩腳羊一般肆意踐踏!” 他頓了頓,端起茶盞,將那滾燙的茶湯一飲而盡,眼底閃過一濃濃的悵惘:“可惜呀,可惜!現在的這個世道,卻再也沒有了像冉閔這樣的狠人!若是有一人能扛起大旗,率領我中原的漢人,對金人也來一場這般大規模的屠殺,讓他們也嘗嘗滅族的滋味,看他們還敢不敢這般囂張!”帳再次陷了寂靜。眾人皆是沉默不語,心頭卻像是被投了一顆巨石,激起了千層巨浪。趙羽緩緩坐下,端起茶盞,一飲而盡,滾燙的茶湯燒得他嚨生疼,卻也燒得他心頭的熱沸騰。他看着易楓,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鏗鏘有力:“首領說得對!確實如此!若是真有這樣的狠人,率領我們殺向金國,將那些真狗賊殺得片甲不留,殺得他們膽戰心驚,他們又豈敢如此囂張!”張奈何也是握了拳頭,年輕的臉龐上滿是堅定:“冉閔能做到的事,我們未必做不到!真韃子欺我太甚,此仇不報,誓不為人!”易楓看着兩人眼底的戰意,又看了看側朱璉三人眼中的淚,心頭的鬱氣,彷彿消散了些許。他端起茶壺,給眾人的茶盞都添滿了熱茶,滾燙的水汽氤氳而起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“會有的。”易楓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像是在許下一個誓言,“就算沒有冉閔那樣的狠人,我們也要殺出一條路來!金人的鐵騎,踏不破我漢人的脊樑!總有一天,我們要將金人趕出中原,要讓他們償!要讓他們知道,我漢人,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”帳外的風雪,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,朔風呼嘯,捲起漫天雪沫,拍打着帆布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帳的炭火,卻越燒越旺,映着眾人臉上的堅毅,映着那滾燙的茶湯,也映着那一段塵封的歷史,和一個即將到來的,鐵崢嶸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