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9章 玄鐵灼掌,丹心怎托(1)
五六年的安穩,像是來的夢。學着持家務,學着在將士們面前垂首斂眉,學着把那些錐心的過往,藏在最深的地方。可看易楓的眼神里,終究藏着一揮之不去的警惕。怕這份好是鏡花水月,怕他終有一日,會像趙佶、趙桓那樣,為了權勢,將棄之如敝履。這份警惕,像一細刺,扎在心頭,五六年了,從未拔去。易楓緩步走到面前,上還帶着帳外的寒氣,他抬手,輕輕拂去肩頭的碎雪,目落在低垂的眉眼上,眼底翻湧着疼惜。他出手,想要平蹙的眉頭,指尖剛到的眉心,的子便猛地一,像驚的小,下意識地往後了。易楓的指尖僵在半空,隨即,他嘆了口氣,索俯,將輕輕攬懷中。他的懷抱很寬,很暖,帶着淡淡的墨香和鎧甲的冷意,是悉了五六年的味道。趙福金的子僵得像塊冰,雙手垂在側,不敢回抱,直到他的手掌輕輕在的後背,一下一下,極輕地拍着,像在安襁褓中的嬰孩,繃的脊背,才微微鬆弛了些。“福金。”易楓的聲音低沉,着的耳畔響起,溫熱的氣息拂過的鬢角,“我知道你。”趙福金的睫,劇烈地抖起來,淚水,毫無預兆地漫上眼眶。 “我知道靖康元年的雪夜,紫宸殿里燭火通明,你父皇和皇兄,是如何把你推出去的。”易楓的聲音里,帶着抑的怒意,更多的卻是疼惜,“我知道你北上的路上,了多屈辱,知道你在完希尹的府邸里,是怎麼熬過來的。那些日子,你一定很怕吧。”這些話,像一把鑰匙,撬開了塵封的記憶。汴京城的火,北上路上的風雪,完希尹的獰笑,一一在眼前閃過。的肩膀,開始微微聳,抑的嗚咽聲,從嚨里溢出,像斷線的珍珠,一顆顆滾落。“我把你救出來,帶你來漠北,陪你過了五年安穩日子。”易楓收手臂,將抱得更,下抵在的發頂,聲音沉而堅定,“我知道,你心裡還是怕,還是不信我。” 趙福金的哭聲,陡然放大了些,將臉埋進他的膛,任由滾燙的淚水浸他的襟。不是不信,是不敢信。見過太多的背叛,太多的涼薄,怕自己一旦沉溺,就會萬劫不復。“福金。”易楓的聲音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,“我不會背叛你的。”帳外的風雪,似乎更了。帳的炭火,卻燒得更旺,將兩人相擁的影,映得溫暖而綿長。不知過了多久,趙福金的哭聲漸漸平息,抬起頭,眼眶通紅,睫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珠,模樣楚楚可憐。易楓看着,眼底的疼惜更濃,他緩緩鬆開一隻手,探懷中,索了片刻,掏出了一枚通黝黑的玄鐵兵符。那兵符約莫掌大小,上面刻着繁複的雲紋,中間一個蒼勁的“鎮”字,邊角,還留着一點暗紅的漬,那是天的。易楓輕輕推開,將兵符遞到的面前。趙福金的目,落在那枚兵符上的瞬間,瞳孔猛地一,臉瞬間變得慘白,連都失去了。認得這枚兵符,這是易軍的副將兵符,持此符者,可調半數兵力,是軍中除了易楓之外,最有權勢的信。在的認知里,兵符是國之重,是男兒馳騁沙場的憑仗,是將軍手握生死的權柄。它該在帥案上,該在浴戰的將士手裡,怎麼能,怎麼能到一個子的手上?更何況,還是一個亡國的帝姬。“易楓……”趙福金的聲音,抖得不樣子,猛地往後了手,像是那枚兵符燙人一般,指尖簌簌地抖,“這,這萬萬不可!”易楓沒有收回手,只是定定地看着,目清澈而堅定:“福金,這個,我想給你保管。”“奴婢不敢!”趙福金像是了驚的兔子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踉蹌着後退了兩步,險些絆倒後的腳凳。甚至忘了,易楓早就說過,不許自稱奴婢。的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眼底翻湧着濃濃的惶恐,還有一絕,“這兵符,是易軍的命脈,是多將士用命換來的。奴婢是子,還是前朝罪臣之,如何擔得起這等重任?將軍,您快收回去吧!”太清楚兵權意味着什麼了。的父兄,就是因為握不住兵權,才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。完宗、完希尹,就是靠着兵權,才敢那般肆無忌憚地折辱大宋的宗室。兵符在手,是榮耀,更是禍端。一個亡國帝姬,如何能護得住這枚兵符?若是被人知道,易楓將易軍的副將兵符給了,旁人會怎麼說?說易楓意圖不軌?說一個前朝餘孽,蠱軍心?到時候,不僅命難保,連易楓,連昭龍,都要跟着遭殃。“易楓,”趙福金看着他,淚水模糊了視線,猛地屈膝,就要跪下去,“您此舉,會害了您,害了招龍,害了整個易軍啊!奴婢求您,收回命吧!”易楓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的胳膊,不讓跪下去。他看着滿臉的淚水,看着眼底的惶恐與絕,心裡的疼,像水般湧上來。他知道會害怕,會拒絕。他知道,在的心裡,子就該守着後院,相夫教子,不該這些所謂的“雷霆之權”。可他還是想把兵符給。天犧牲後,副將的位置空了太久。軍中諸將,各有心思,有人覬覦兵權,有人暗中勾結金人,唯有,是他最信任的人。他想把自己的命,把易軍的命,到的手裡。他想讓知道,他對的信任,是毫無保留的。“福金,”易楓扶住的肩膀,目灼灼地看着,一字一句道,“天的犧牲,讓這個位置一直空着。我邊,只有你,是我最信得過的人。這兵符,不是權柄,是我的心。”趙福金怔怔地看着他,淚水順着臉頰落,滴在襟上,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懂他的意思,可不敢。是大宋的茂德帝姬,是金國的俘虜,是漠北軍寨里,一個份尷尬的子。何德何能,能執掌這枚兵符?能握住他的心?“易楓……”哽咽着,說不出話來,只是看着他手裡的兵符,眼神里滿是掙扎。 帳外的風雪,漸漸小了。月過窗欞的隙,灑進來,落在那枚玄鐵兵符上,泛着冷冽的。易楓看着眼底的掙扎,沒有再。他只是握着兵符的手,微微收,然後,輕輕放在了的掌心。冰涼的,瞬間蔓延到的四肢百骸。趙福金的手,劇烈地抖起來。看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兵符,看着上面的“鎮”字,看着那點暗紅的漬,眼淚,掉得更凶了。知道,這枚兵符,接不住。可更知道,易楓的這份心意,推不掉。帳的炭火,依舊燒得旺,卻焐不熱掌心的冰涼,也焐不熱那顆,被歲月和屈辱,凍得僵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