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8章 刃尖凝霜終不忍(1)
帳燭火昏黃,映着趙福金淚痕未乾的臉頰,哽咽的話音還縈繞在耳畔,滿是自輕自賤的茫然。易楓靜靜聽着,眸底翻湧着疼惜,手輕輕托起的下頜,指尖挲着微涼的瓣,忽然開口,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輕緩:“福金,裡有口水嗎?”趙福金猛地一怔,瞳孔驟然,像是被淬了冰的針狠狠扎了一下。這突兀的話,讓瞬間想起金營里那些不堪的日夜——那些男人也是這樣,用輕佻的語氣、戲謔的眼神,說著些讓渾發寒的話,然後便是無休止的折辱。渾的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,瓣劇烈地抖起來,下意識地往後,想要躲開他的。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麼?”的聲音破碎得不樣子,帶着濃重的鼻音,更裹着深骨髓的恐懼。可還沒來得及掙,易楓的影已驟然靠近。溫熱的直接覆上的,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趙福金渾一僵,瞳孔里的驚恐瞬間放大,本能地開始拚死掙扎。抬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膛,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衫里,雙腳胡地蹬着錦被,嚨里出嗚咽的、帶着哀求的嘶吼。他的舌尖撬開微的牙齒,探的齒之間。這作像是一道驚雷,劈碎了僅存的一鎮定。猛地偏頭,狠狠咬下去,嘗到了口腔里瀰漫開的腥味,可這力道卻沒能讓他退開。他扣住後頸的手更了,將牢牢固定在懷中,那輾轉廝磨的吻,帶着滾燙的溫度,卻讓如墜冰窖。不知過了多久,易楓才緩緩退開。趙福金像是力一般癱下來,跌坐在床榻邊緣,劇烈地咳嗽着,嚨里湧上一陣腥甜。抬手,用袖子狠狠拭着自己的瓣,一下又一下,彷彿要將方才的徹底抹去,直到角被得通紅滲,也不肯停下。易楓的聲音帶着幾分息,落在耳中,卻像淬了毒的利刃:“福金,你看。我一點都不嫌棄你,你一點都不臟。”“不臟?”趙福金猛地抬頭,眼底滿是,淚水混合著恨意洶湧而出。看着易楓,忽然發出一陣凄厲的、破碎的笑,那笑聲里滿是絕與自嘲,“我是被父兄當作貢品送出去的玩,是被金人轉手的貨!我的子,我的骨頭,早就爛了!你說不臟?你這是在可憐我,還是在……在辱我?”一邊哭,一邊用頭狠狠撞向床沿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“讓我死……讓我死啊!”哭喊着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這樣活着,不如死了乾淨!”蜷在床角,渾劇烈地抖着,像一隻被獵捕到的,絕地嗚咽着。帳的燭火晃了晃,將單薄的影子投在帳壁上,顯得那般孤苦無依。帳燭火搖曳,映着趙福金蜷在床角的單薄影,指尖還沾着角的痕,眼底殘留着未散的驚懼與絕。易楓看着這模樣,間發,緩緩蹲下,從腰間出一柄寒凜冽的匕首。刀柄被他溫熱的掌心焐得暖,他將匕首輕輕遞到面前,刀刃朝下,語氣沉而懇切:“福金,我沒有辱你,也沒有可憐你。這幾年我對你怎麼樣,你心裡難道還不清楚嗎?”他指尖微微用力,把刀柄往手邊又送了送,“你若是還信不過我,便拿起它,捅進我的里。我易楓向你保證,絕不會掙扎,也絕不還手。”匕首的寒刺得趙福金眼眶發,垂眸着那柄刀,又抬眼看向易楓。眼前這個男人,是在金國的漫天風雪裡,從金兵的刀下將救下的人;是這三年來,把護在羽翼之下,予溫飽、遮風雨的人;是無論如何沉默寡言、如何避之不及,都從未有過半分苛責,連無意間提過的念想都一一記在心上、盡數滿足的人。那些好,真實得如同帳的燭火,暖過冰封多年的心底,可過往的屈辱與創傷,卻像附骨之疽,讓始終無法坦然接納。的指尖微微抖,卻始終沒有去那柄匕首,只是死死咬着下,沉默得像一塊寒石。易楓見不語,眼底的疼惜更甚,聲音放得愈發和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懇求:“福金,想想昭龍。”“昭龍”二字耳,趙福金的子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心臟。那個雕玉琢的小小影,瞬間浮現在眼前——是剛學會走路時,跌跌撞撞撲進懷裡喊“娘親”的模樣;是夜裡發燒,攥着的手不肯鬆開的模樣;是昨日還拉着的袖,說要像爹爹一樣,將來保護娘親的模樣。那是的兒子,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命運里,唯一的,是活下去的唯一牽絆。易楓的聲音還在繼續,字字句句都敲在的心坎上:“你是昭龍的媽媽啊。那些被父兄出賣、被金人折辱的日子,都已經過去了,都翻篇了。”他手,小心翼翼地想去的發頂,見沒有躲閃,才輕輕落下,指尖溫地梳理着凌的髮,“從今往後,有我,有昭龍,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。這是新的開始,是只屬於我們的,新的開始。”趙福金的肩膀劇烈地抖起來,淚水再次洶湧而出,這一次,卻不再是絕的哭喊,而是帶着無盡委屈與掙扎的嗚咽。緩緩抬起手,沒有去拿那柄匕首,而是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膝蓋,將臉深深埋臂彎。三年來的溫與呵護,兒子稚的臉龐,還有眼前這個願意以命相托的男人,像一暖流,一點點融化着心底的堅冰。可那些刻在骨里的恥與恐懼,卻依舊讓難以釋懷。想相信他,想抓住這難得的救贖,卻又怕自己這滿的污穢,會玷污了這份好,會拖累了他和昭龍。匕首依舊靜靜躺在兩人之間,寒流轉,映着淚流滿面的模樣,也映着易楓眼底從未搖的堅定與溫。易楓緩緩收回匕首,用袖輕輕拭去刃上的凝霜,目灼灼地着蜷在床角的趙福金,聲音沉如洪鐘,字字擲地有聲:“福金,別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。你一點都不臟,髒的是那些豺狼的金人,是那些將你視作貨的涼薄皇族。”他起走到帳中,背對着燭火,影顯得愈發拔堅毅,語氣里淬着徹骨的寒意:“金人發這場戰,踏破汴梁,燒殺搶掠,將宗室眷當作玩肆意凌辱,北上途中多姐妹不堪其辱,或凍而死,或道破裂而亡。他們你們行牽羊禮,披羊、頸套繩索被人像牲畜般牽着走,將‘昏德公’‘重昏侯’的污名強加給二帝,把浣院變發泄慾的牢籠——這些卑劣暴行,樁樁件件,都會永遠刻在史書里,被後世唾罵千年!”他猛地轉過,眼底翻湧着燎原的怒火與決絕:“你的苦,我記在心裡;金人欠你的債,我易楓必定百倍、千倍討回!將來我率軍踏平上京,要讓那些凌辱過你的權貴,嘗遍世間最殘酷的刑罰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;要讓金國上下為他們的罪孽付出代價,讓他們知道,欺辱我易楓的妻子,該是什麼下場!”他放緩腳步,重新走到床榻邊,聲音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那些黑暗的日子已經過去了,往後有我為你遮風擋雨。為了昭龍,也為了你自己,別再困在過去的影里。你值得被好好疼,值得擁有安穩的餘生——這一切,我都會為你實現。”趙福金埋在臂彎里的腦袋微微了,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,只有肩膀還在不住地抖。易楓的話像一把重鎚,狠狠砸在積多年的恨意上,也像一束,照進了早已荒蕪的心底。那些被金人踐踏的尊嚴、被命運碾碎的希,在他斬釘截鐵的承諾里,似乎終於有了復仇的盼頭,有了活下去的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