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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7章 稚語問出身 溫言敘情長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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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講完,易念楓眨着亮晶晶的眼睛,還沉浸在“爹爹是大英雄”的憧憬里,小手攥着邢秉懿的角,嘰嘰喳喳地說著長大後要像爹爹一樣保護娘親。邢秉懿笑着應着,指尖輕輕梳理著兒子的髮,目卻不自覺飄向窗外,落在庭院里那棵桂樹的影子上。心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——易楓今晚陪着福金姐姐,明日,便該了。這個念頭像顆小石子,輕輕砸進心湖,漾開一圈圈溫熱的漣漪。的臉頰倏地飛上兩抹紅霞,連耳都微微發燙,慌忙低下頭,假裝去整理兒子的襟,角卻忍不住彎起一抹甜的弧度。懷裡的易念楓還在絮絮叨叨,卻沒太聽清,只覺得滿心都是細碎的暖意,像揣着一團化不開的春。窗外的晨過雕花窗欞,篩下細碎的金芒,落在床榻邊的搖籃上。朱璉半倚在枕上,懷裡摟着雕玉琢的子易承宇,指尖正一下下輕輕撓着他的掌心。小傢伙約莫四五歲的年紀,臉蛋圓嘟嘟的,眉眼間竟有幾分易楓的英氣,他膩在朱璉懷裡,晃着小短,忽然仰起頭,氣地問道:“娘親,我是怎麼出來的呀?”朱璉聞言一怔,隨即忍不住笑出聲,低頭在他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,聲音得像浸了:“小傻瓜,你當然是娘十月懷胎,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呀。”易承宇眨着澄澈的大眼睛,似懂非懂地歪着頭,小手上朱璉的小腹,又抬頭看向:“那我以前,是不是就住在娘親肚子里呀?”“是啊。”朱璉的目愈發和,指尖拂過兒子的發頂,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在老虎景。那時腹中已有了靜,山裡的篝火明明滅滅,易楓每日奔波捕獵的影,姐妹們輕聲的關懷,還有那份在顛沛流離里,悄然滋生的安穩與暖意,都了心底最珍貴的印記。輕輕將兒子摟得更了些,下抵着他的發旋,聲音裡帶着淺淺的笑意:“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小的娃娃,在娘肚子里乖乖的,娘就知道,一定是個懂事的好孩子。”易承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忽然出小胳膊,抱住朱璉的脖子,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娘親真好,承宇要永遠和娘親、爹爹在一起。”朱璉的心瞬間被填滿了,閉上眼,角彎起一抹幸福的弧度,窗外的風掠過樹梢,帶來一陣淡淡的花香,歲月靜好,大抵便是這般模樣。帳燭火搖曳,將被褥間疊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。易楓與趙福金並肩躺着,錦被只堪堪覆到腰際,他着帳頂綉着的纏枝蓮紋,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腕間那道深嵌的鐵鏈疤痕,語氣里滿是抑的沉鬱。“自從收復了河間府,我還以為,距離燕雲十六州,距離金國覆滅,只有一步之遙。”話音頓了頓,他結滾了一下,眼底翻湧着難以平息的怒意與痛惜,“可趙構那廝,為了他屁底下的龍椅,竟不惜與金人勾結。他暗中策反我的手下,那守城的將軍臨陣倒戈,直接打開了城門放宋軍城。”“我的易軍,毫無防備之下死傷慘重,險些全軍覆滅。金人趁機反撲,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失地,一夜之間盡數失守。連天……我的天,也戰死在了軍之中。”他側過頭,目沉沉地看向側的趙福金,眸子里滿是疼惜,沒有半分遷怒,“福金,我知道你的一切都是真的。靖康元年冬,你李氏叛逃,向完誇大你的貌,讓你了金人必奪的‘籌碼’。你父兄為了苟活,讓開封府尹設局,以議事為名把你騙進宮中,在茶水裡摻了迷藥,等你昏沉後,裹進錦被混在歌里,抬進了宗的營寨。”“你醒來時見着宗,嚇得戰慄不止,卻被他灌醉玷污,從此了金營里任人擺布的玩。宗病逝後,你又被當作‘產’,分給了金國宰相完希尹,他的殘暴比宗更甚,你在他營中日夜辱,生不如死。若不是我……,你恐怕早已像正史記載的那樣,在天會六年八月歿於他的寨中,連骨都無人收斂。”“可趙構呢?他躲在江南應天府稱帝,忘了汴梁的屈辱,忘了你們這些被當作貢品送出的宗室眷,如今為了權位,連我這抗金的力量都要絞殺。這樣的南宋,這樣的趙氏皇族,值得你念及半分分嗎?”趙福金的子猛地一,指尖死死攥着下的錦被,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。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砸在易楓的手背上,燙得驚人。帳外的風卷着寒意鑽進來,吹得燭火劇烈搖晃,映出眼底深不見底的恨意與悲涼——那些被迷藥控制的無助、被鐵鏈鎖住的日夜、被當作貨轉手的屈辱,還有父兄棄如敝履的涼薄,都是正史里真實發生過的、刻在里的傷痛。沒有說話,只是用盡全力氣挪了挪子,手環住易楓的脊背,掌心着他微涼的衫,指尖死死摳着他的肩胛,像是抓住了這世間唯一的浮木。“我知道你心裡苦。”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,帶着濃重的鼻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出來,“那些失地是你帶着弟兄們拿命換來的,天將軍的犧牲,更是刻在你心上的疤。趙構和汴京那兩位一樣,眼裡只有權位,本不配坐擁天下。你不必因為我的出有所顧忌,我雖是宋室公主,卻早被那汴梁深宮、涼薄皇族棄之如敝履。”頓了頓,側臉上他的膛,聽着他腔里沉重的心跳,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,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他日你揮師南下,我趙福金,願為你細數金人在汴梁的暴行,願為你指證趙氏皇族的罪孽——我親眼見過他們如何出賣宗室,如何苟且生,這些真相,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!”易楓的子僵了僵,隨即緩緩放鬆下來,他反手握住趙福金的手腕,指腹用力地按腕間的疤痕,彷彿要將彼此的傷痛織在一起,汲取支撐的力量。“等我們養蓄銳,等我再一次率領易軍,踏平金人巢,收復北方所有失地的那一日。”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沉冽而堅定,字字句句都帶着不容置喙的決心,“我易楓,便登基稱帝!屆時,對金國,對南宋,我都不會再留半分面!”趙福金的指尖還在微微發,淚水浸了枕巾,抬起頭時,眼底的霧氣尚未散去,卻凝着淬了冰的決絕。抬手上易楓的臉頰,指尖劃過他下頜繃的線條,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:“登基稱帝?好。”一個字落下,像是垮了心底最後一點對趙宋的眷,“我趙福金,生是汴京帝姬,卻被父兄當作玩,送金營辱。若非你,我早該埋骨他鄉,連個葬之地都沒有。”的手往下移,攥了易楓的襟,力道大得指節泛白:“你要收復失地,我便為你聯絡那些流落在北方的宗室舊部,告訴他們趙構的涼薄,告訴他們何為家國;你要滅金伐宋,我便站在你邊,對着天下人細數靖康之恥,細數趙氏皇族的罪!”“他日你登基,我不求後位,不求尊榮。”湊近易楓耳邊,語氣裡帶着一的狠厲,“只求你許我一件事——破了臨安城那日,帶我去趙構的宮殿,讓我親手……燒了那把龍椅。”易楓抬手拭去頰邊的淚痕,掌心的溫度熨帖着冰涼的皮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福金,別這麼說。我是你相公,你是我唯一的知己。不管你經歷過什麼,不管你變什麼樣,你命中注定,都是我的妻子。”趙福金子一震,怔怔地着他。過往那些浸滿淚的日子裡,聽過的儘是辱與冷言,何曾有人這般將捧在心尖,說是妻子,是知己?眼淚又洶湧而出,這一次卻帶着滾燙的暖意。攥着他的襟,哽咽着開口,聲音里滿是破碎的容:“易楓……我一污穢,滿手傷痕,連自己都覺得不堪,你何苦……何苦這般待我?”埋首在他膛,肩頭微微聳:“你要收復失地,我便陪你披荊斬棘;你要與金、宋為敵,我便與你同生共死。此生此世,我趙福金,只認你這一個相公,只做你易楓的妻子。”易楓抬手拭去頰邊的淚痕,掌心的溫度熨帖着冰涼的皮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福金,別這麼說。我是你相公,你是我唯一的知己。一污穢,滿手傷痕?這算什麼。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好的東西。你想想,有食草的就有食,有羊就有狼,有天亮就有天黑。中原大地自詡天朝上國,可曾經的歷史呢,也有過五胡華的劫難。世上沒有完的,從來都沒有。”趙福金一怔,淚眼朦朧地抬頭他,間哽咽得發不出聲。過往那些被當作貨轉手、被折辱踐踏的日夜,像是一層厚厚的痂,被他這幾句話輕輕剝開,出底下從未被人疼惜過的攥着他襟的手鬆了松,又猛地收,額頭抵着他的鎖骨,淚水浸了他的衫:“可我……可我連自己都瞧不上自己。那些日子,我活得像個沒有魂的木偶,任人擺布,連死的勇氣都沒有……”的聲音細碎而抖,帶着絕過後的茫然:“是你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,可我怕……怕這一的臟污,會玷辱了你,玷辱了你想要的……想要的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