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6章 寒洞溫存藏舊事 心尖暖意染霞腮(1)
邢秉懿低頭着懷中睡的易念楓,指尖輕過孩子的髮,腦海里翻湧的回憶還未散去,眼眶早已泛紅,滾燙的淚珠不控制地滾落,砸在易念楓的襟上,暈開一小片深的印記。可的角,卻彎着一抹極淺極的笑意,那是從心底漾出來的、帶着暖意的笑——方才憶起的雪夜奔逃,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而此刻,另一幅溫的畫面,又悄然在腦海里鋪展開來。又想起了那個山,那個後來被他們喚作“老虎”的地方。那時,和朱璉、趙福金、趙金奴、朱英、趙多富、王貴妃、喬貴妃、韋賢妃、劉淑儀一眾姐妹,剛被易楓從金人手裡救出來,前路茫茫,後有追兵,易軍主力正在中原與金人鏖戰,北伐的狼煙還未燒到這片荒山野嶺。是易楓,獨自一人,護着們這群手無縛之力的子,躲進了深山裡的一山。那山起初冷,四都是碎石和塵土,是易楓親手搬開石,撿來乾草鋪在地上,又砍來樹枝擋住口的寒風。那時的他,明明也是一疲憊,上還帶着與金人廝殺時留下的傷口,卻從不說一句累。天不亮,他就揣着那柄銹跡斑斑的獵刀出門,踏着晨霜去林子里捕獵。有時是一隻碩的野豬,有時是幾隻撲棱着翅膀的野,運氣好的時候,還能在山澗里到幾條鮮活的魚。他從不捨得自己先吃,總是把獵扛回山,生起火,將烤得外焦里,或者熬鮮的魚湯,一碗一碗地端到們面前,看着們喝下去,才肯啃剩下的骨頭。姐妹們都心疼他,勸他多歇會兒,他卻總是笑着擺手,說自己子骨朗,扛得住。那時的日子清苦,卻安穩。沒有金人的皮鞭,沒有屈辱的呵斥,只有山裡跳的篝火,和易楓忙碌的影。姐妹們圍坐在篝火旁,有時會說起汴京城的舊事,說起從前的繁花似錦,說著說著,有人紅了眼眶,易楓就會默默添上一把柴,讓火更亮些,輕聲道:“別怕,有我在,等易軍北伐的腳步近了,我就帶你們回家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定心丸,讓所有人都安了心。邢秉懿記得,就是在那樣一個雪後的清晨。起得早,看見易楓正蹲在口,拭着那柄獵刀,晨過樹枝的隙灑在他上,給他的白髮鍍上了一層金邊。他察覺到的目,轉頭看過來,眉眼間帶着和的笑意,問:“醒了?不?鍋里溫着魚湯。”點點頭,走過去坐在他邊,看着他練地將刀鞘系在腰間。那時的,心裡的寒涼早已被這日復一日的溫焐熱,看着他的側臉,忽然覺得,能這樣安穩地活着,真好。也是從那時起,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愫,悄悄在心底生了。後來,不知從哪一天起,總覺得渾乏力,晨起時到了肚子里有胎像小魚一樣遊,臉上出了驚喜的神。”那一刻,邢秉懿的腦子嗡的一聲,像是被驚雷劈中,愣了許久,才緩緩低下頭,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眼淚瞬間涌了上來。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與歡喜。有了孩子,有了和易楓的孩子。想起當時得知懷孕時的心,邢秉懿的臉頰倏地飛上兩抹紅霞,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臉,指尖到發燙的皮,角的笑意卻怎麼也不住。山裡的篝火,晨霜里的獵影,鮮的魚湯,還有得知懷孕時的悸……那些細碎的、溫暖的片段,像一顆顆散落的珍珠,在記憶里串聯起來,閃着和的。懷裡的易念楓嚶嚀一聲,翻了個,小手無意識地抓着的襟。邢秉懿放下手,低頭看著兒子睡的臉龐,眼底的溫幾乎要溢出來。輕輕着易念楓的頭髮,心裡默默想着:念楓,你知道嗎?當年在老虎里,娘得知有了你,心裡有多歡喜。那是娘這輩子,最幸福的日子。窗外的月,依舊溫,靜靜灑在床榻上,將母子二人的影,映得愈發恬靜。易念楓着惺忪的睡眼,小子往邢秉懿懷裡又拱了拱,糯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鼻音:“娘親,怎麼了?你怎麼哭了?”邢秉懿笑着搖了搖頭,抬手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珠,指尖輕輕蹭了蹭兒子溫熱的臉頰,隨即俯,在他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,聲音溫得像窗外的月:“娘沒有哭。” 攏了攏蓋在兒子上的薄被,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暖意,輕聲道:“念楓,娘給你講個故事,好不好?”易念楓立刻來了神,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,眼睛亮晶晶的:“好!娘親快講!” 邢秉懿輕輕拍着易念楓的背,聲音得像化開的糖:“很久很久以前呀,有一群姐姐和娘親,住在開滿桂花的京城裡。後來來了好多兇的壞人,把我們帶到了好遠好冷的北邊,那裡的冬天沒有暖爐,小手凍得冰冰涼,還要做好多好多不願的活兒,天天盼着有人來帶我們回家。”頓了頓,指尖輕輕劃過兒子的眉眼,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後來啊,你的爹爹出現了。他像個大英雄,打跑了所有的壞人,你的爹爹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出現啦,不僅救了娘親,還救了好多好多姐姐。他帶着我們,走過冰天雪地,走過荒山野嶺,給我們找吃的,給我們遮風擋雨。”易念楓聽得了迷,小拳頭攥得的:“爹爹好厲害!”“是啊,你爹爹最厲害了。”邢秉懿的聲音愈發輕,眼底閃過一的暖意,低頭看著兒子,一字一句道,“後來,娘就喜歡上了這個勇敢的大英雄,再後來,就有了你呀,我的小念楓。”易念楓眨着大眼睛,忽然出小胳膊,摟住邢秉懿的脖子,在臉上也親了一口,聲氣道:“娘親,爹爹是大英雄,念楓以後也要當大英雄,保護娘親!”邢秉懿的心瞬間被填滿了,抱著兒子,眼眶又微微發熱,卻笑得格外燦爛:“好,我們念楓以後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故事講完,易念楓眨着亮晶晶的眼睛,還沉浸在“爹爹是大英雄”的憧憬里,小手攥着邢秉懿的角,嘰嘰喳喳地說著長大後要像爹爹一樣保護娘親。邢秉懿笑着應着,指尖輕輕梳理著兒子的髮,目卻不自覺飄向窗外,落在庭院里那棵桂樹的影子上。心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——易楓今晚陪着福金姐姐,明日,便該到了。這個念頭像顆小石子,輕輕砸進心湖,漾開一圈圈溫熱的漣漪。的臉頰倏地飛上兩抹紅霞,連耳都微微發燙,慌忙低下頭,假裝去整理兒子的襟,角卻忍不住彎起一抹甜又的弧度。懷裡的易念楓還在絮絮叨叨,卻沒太聽清,只覺得滿心都是細碎的暖意,像揣着一團化不開的春。窗外的月靜靜流淌,將卧房裡的溫馨,暈染得愈發濃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