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1章 鐵血鏖戰淮河岸 同袍殉國驚金酋(1)
淮河防線的城頭,風卷着腥氣呼嘯而過,鉛灰的雲層低低在天際,將整片戰場籠罩在一片抑的死寂之中。方才那名賣國賊被狼牙箭穿嚨的,還直地躺在青石板上,溫熱的鮮順着磚蜿蜒而下,在寒風裡漸漸凝結暗褐的痂。城下,完宗弼勒馬佇立,手中的彎刀直指城頭,刃上的寒映着他猙獰的眉眼。他親眼看着那名叛將在箭下搐斃命,趙羽那冷冽如冰的眼神,竟讓他心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寒意。但這寒意很快便被滔天的戰意吞噬,他猛地將彎刀高高舉起,厲聲嘶吼:“易軍頑抗,叛賊伏誅!兒郎們,隨我殺上城去!破城之後,犬不留!”“殺!殺!殺!”震耳聾的吶喊聲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曠野之上。數萬金軍鐵騎,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,黑地朝着城牆撲來。馬蹄踏過之,塵土飛揚,與漫天的硝煙織在一起,化作一片灰濛濛的霧靄,將衝鋒的隊伍裹得嚴嚴實實。霧靄之中,飛火槍的火此起彼伏,一道道烈焰裹挾着鐵砂,嘶鳴着向城頭;數架拋石機轟然作響,沉甸甸的震天雷劃破天際,帶着尖嘯砸向城牆,每一次落地,都炸開一團衝天的火,碎石與鐵片四濺,將城牆砸得坑窪遍布。“躲!快躲!”城頭上,趙羽的吼聲穿了震天雷的轟鳴。他手持長槍,左突右擋,將一名被氣浪掀飛的親兵拉到盾牌之後。眼角的餘瞥見,一名新兵被飛濺的鐵片劃破了小腹,腸子混着鮮涌了出來,卻只是咬着牙,用布條胡纏住傷口,又抓起滾石,朝着城下砸去。 “金狗想破城?做夢!”趙羽雙目赤紅,長槍橫掃,將一架即將搭上城頭的雲梯挑翻。雲梯上的金兵慘着墜落,摔在堅的地面上,骨骼碎裂的脆響,在喧鬧的戰場上清晰可聞。可金軍的攻勢實在太猛了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麻麻的雲梯如同雨後春筍般架在城牆上,金兵們頂着箭雨,嗷嗷着往上爬,他們的臉上帶着嗜的瘋狂,彷彿本不怕死。城頭上的易軍士兵們,早已殺紅了眼,滾石、火油、長矛,能用上的武全都用上了,可金兵的數量實在太多,剛打退一波,又有新的一波衝上來。“將軍!西側城牆快頂不住了!金狗的震天雷太猛了!”一名校尉渾浴,踉蹌着跑到趙羽面前,聲音裡帶着絕的哭腔。 趙羽猛地轉頭,只見西側城牆的一缺口,已經被金兵撕開了一道口子,幾名金兵揮舞着彎刀,衝進了缺口,正在瘋狂砍殺。他心頭一沉,正率兵馳援,卻見那缺口,忽然站起了十幾名渾是傷的易軍士兵。他們的鎧甲早已破碎不堪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了,卻個個眼神決絕,死死盯着衝進來的金兵。趙羽瞳孔驟,他看到,那些士兵的上,都綁着沉甸甸的炸藥包——那是他們平日里用來炸毀敵軍糧草的烈炸藥。“弟兄們,跟金狗拼了!”為首的一名士兵,是個滿臉稚氣的年,他咧一笑,出一口豁了的牙,聲音卻帶着一撼天地的決絕。話音未落,他猛地拉響了炸藥包的引線。引線“嗤嗤”燃燒,火星四濺。年抱着炸藥包,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,朝着金兵最集的地方撲去。其餘的士兵,也紛紛拉響引線,嘶吼着沖向金兵。“不要!”趙羽睚眥裂,嘶聲吶喊。可一切都晚了。“轟!轟!轟!”接連不斷的炸聲,震得整個城牆都在抖。衝天的火之中,年與那群士兵的影,瞬間被烈焰吞噬。衝進城的金兵,被氣浪掀飛,炸得碎骨,鮮與塊濺得到都是。那道剛剛被撕開的缺口,瞬間又被填平——用與烈焰。城頭上的易軍士兵們,都看呆了。他們着那片熊熊燃燒的火,着那些消失在烈焰中的影,眼中迸發出滾燙的淚水。“為了弟兄們!殺!”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。“殺!為了殉國的弟兄!殺盡金狗!”激昂的怒吼聲,瞬間席捲了整個城頭。士兵們像是被注了一劑強心針,原本疲憊的里,陡然發出驚人的力量。他們紅着眼睛,瘋狂地砍殺着爬上城頭的金兵,每一刀,都帶着復仇的怒火。這樣的場景,在城牆上演了一遍又一遍。每當有金兵衝破缺口,總有易軍士兵抱着炸藥包,嘶吼着撲上去,與敵人同歸於盡。他們的影,在火中躍起,又在火中墜落,像一朵朵綻放的曇花。城下,完宗弼和完希尹並肩而立,着城頭上那一幕幕慘烈的景象,兩人的臉,都從最初的志得意滿,漸漸變得凝重,最後,竟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。完希尹死死攥着手中的馬鞭,指節泛白。他自詡深諳兵法,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場,卻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軍隊。那些易軍士兵,彷彿本不知道死亡為何,他們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猛虎,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,也要撲上去,咬下敵人一塊。“這……這是一群瘋子!”完希尹的聲音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他看着那些抱着炸藥包躍下城牆的影,看着那些在火中燃燒的忠魂,心頭竟生出了一寒意。完宗弼的眉頭,也鎖在了一起。他手中的彎刀,垂在了側,臉上的猙獰,早已被震驚取代。他原以為,天一死,易軍必定士氣潰散,淮河防線不過是囊中之。可他萬萬沒想到,趙羽比天還要瘋狂,而易軍的士兵,竟悍不畏死到了這種地步。他們的震天雷,能炸毀城牆,卻炸不垮易軍的意志;他們的鐵騎,能踏破山河,卻踏不破易軍的忠魂。“將軍!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!”一名金軍千戶策馬奔來,臉上滿是驚恐,“我們的弟兄,已經折損了三!再打下去,怕是……怕是要全軍覆沒啊!”完宗弼沉默着,目掃過戰場。只見金軍的,已經在城牆下堆了一座小山。那些衝鋒的士兵,臉上的瘋狂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。他們着城頭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易軍士兵,着那些隨時可能抱着炸藥包撲下來的影,腳步開始踉蹌,衝鋒的勢頭,也漸漸弱了下去。城頭上,趙羽依舊在沉着指揮。他的嗓子早已喊啞,角溢出鮮,卻依舊直着脊樑。他看到金軍的攻勢漸漸放緩,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,厲聲喝道:“弓箭手!把炸藥綁在箭上!給我!專金狗的投石機!”士兵們立刻行起來。他們將炸藥包拆小塊,綁在狼牙箭的箭桿上,點燃引線後,拉滿弓弦,朝着城下的投石機去。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數十支綁着炸藥的狼牙箭,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,準地落在金軍的投石機上。“轟!轟!”炸聲接連響起,那些沉重的投石機,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,零件飛濺。金軍的投石機手,慘着倒在泊之中。完希尹看着那些被炸毀的投石機,臉鐵青,咬牙切齒地罵道:“好一個趙羽!好一群易軍!還真是一群骨頭!我倒要看看,你們的骨頭,究竟能有多!”可他的話音剛落,又有幾名易軍士兵抱着炸藥包,從城牆上躍下,撲進了金兵的陣營。炸聲響起,火衝天。金軍的士兵,終於徹底崩潰了。他們再也不敢往前沖,紛紛往後退去,臉上滿是恐懼。完宗弼着水般退去的士兵,着城頭那些依舊在嘶吼的易軍,又看了看旁臉鐵青的完希尹,心中湧起一無力。他知道,今日這場仗,他們敗了。“撤!”完宗弼猛地勒轉馬頭,聲音嘶啞地嘶吼道:“全軍撤退!明日再攻!我就不信,他們能守得住一輩子!”“撤!撤退!”金軍的士兵們,如蒙大赦,紛紛調轉馬頭,狼狽地朝着後方逃竄。馬蹄聲漸漸遠去,漫天的塵土,也慢慢消散。城頭上,趙羽拄着長槍,緩緩站直。他着金軍撤退的背影,着滿地的與鮮,着那些倖存的士兵,眼中終於出了一疲憊。夕西下,殘如,將淮河防線的城頭,染了一片赤紅。倖存的易軍士兵們,互相攙扶着,癱坐在城牆上。他們渾是傷,卻依舊高舉着手中的兵刃,發出了勝利的吶喊。吶喊聲回在曠野之上,久久不息。而趙羽,卻着那片染紅了天際的殘,想起了天的臉龐,想起了那些抱着炸藥包躍下城牆的弟兄,眼中,緩緩淌下兩行滾燙的淚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