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2章 殘兵夜襲破金營 烈火驚雷撼敵酋(1)
淮河防線的城頭,殘的餘暉漸漸褪去,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,緩緩籠罩了整片戰場。廝殺聲停歇後的曠野,只剩下晚風卷着腥氣呼嘯而過,城牆上的跡在暮里凝暗褐的斑塊,與破損的旌旗、斷裂的兵刃織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慘烈的戰後圖景。“將軍!金狗……金狗真的撤退了!”一名渾是傷的士兵,拄着半截長槍,踉蹌着跑到趙羽面前,聲音裡帶着劫後餘生的抖。他的臉上濺滿了污,一隻胳膊無力地垂着,肩頭的傷口還在滲着,可那雙眼睛里,卻迸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。趙羽拄着亮銀長槍,緩緩站直。他的玄重甲上,嵌着數不清的刀痕與箭孔,烏黑的跡早已將鎧甲浸,順着甲胄的隙往下淌,在腳邊積一灘暗紅。他的臉蒼白如紙,乾裂出,連日的鏖戰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,連抬手的作都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他循着士兵的指向去,只見遠金軍的營寨里,燈火稀疏,原本麻麻的帳篷,此刻竟顯得有些空曠,約能看到金兵收拾營帳的慌影。“撤退了么……”趙羽低聲呢喃,聲音嘶啞得幾乎不調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污,眼底閃過一疲憊,卻又迅速被銳利的芒取代。他轉過,目掃過城頭上那些互相攙扶着的士兵——他們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瘸了,有的甚至連站都站不穩,只能靠在城牆的磚垛上,大口大口地着氣。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疲憊與倦意,可那雙眼睛里,卻依舊燃着不滅的火。“傳我命令!”趙羽的聲音陡然拔高,儘管沙啞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所有將士,原地休整!傷兵抬下去醫治,炊事班立刻生火造飯!所有人,吃飽喝足,養蓄銳!”士兵們愣了愣,隨即發出一陣歡呼。他們實在是太累了,整整半天的戰,他們靠着一死志撐到了現在,此刻聽到休整的命令,只覺得渾的力氣都被干,紛紛癱坐在地,有的甚至直接抱着兵刃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可就在這時,趙羽卻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冰冷而決絕:“今夜三更,全軍集合,出城——襲金營!”這話一出,城頭上瞬間安靜下來。一名副將踉蹌着走上前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,他着趙羽,聲音裡帶着一急切的勸阻:“將軍!萬萬不可啊!我們今日死傷慘重,弟兄們個個疲力盡,連站都站不穩,怎麼能去襲金營?金狗雖然撤退了,可兵力依舊遠勝於我們!他們必定在營中布下防備,我們此刻去襲,豈不是自投羅網?”其餘的將領也紛紛附和,臉上滿是憂慮:“是啊將軍!金狗狡猾得很,我們還是守好城池,等易將軍的援軍到來再說吧!”“我們今日已經打退了金狗的進攻,已經是大勝了!何必再冒險?”趙羽卻搖了搖頭,他拄着長槍,緩步走到城牆邊,着遠金軍的營寨,眼底閃過一冷冽的芒。他的聲音,平靜卻帶着一悉一切的銳利:“正因為我們死傷慘重,金人才會對我們放鬆警惕。他們以為,我們經此一役,必定元氣大傷,只會在城中,加固防,絕不敢主出擊。”他頓了頓,轉頭看向眾人,目灼灼:“兵法有雲,出其不意,攻其不備!今日我們以死相拼,殺得金人膽寒,他們此刻必定以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,營中防備定然鬆懈!今夜三更,正是襲的最好時機!錯過了這個機會,等金人休整完畢,明日再來攻城,我們怕是再也守不住這淮河防線了!”將領們沉默了。他們看着趙羽那雙堅定的眼睛,看着他上那浴的鎧甲,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。他們知道,趙羽從不是一個魯莽的人,他既然敢提出夜襲,定然有他的道理。晚飯時分,中軍帳,燭火搖曳。趙羽與幾名心腹將領圍坐在案前,案上擺着簡單的乾糧與水酒。趙羽端起酒碗,仰頭飲盡,辛辣的酒滾嚨,卻讓他的神為之一振。他將酒碗重重頓在案上,目掃過眾人,聲音低沉而有力:“諸位,今夜的襲,事關重大。我們只有一次機會,必須一擊必中!”他出手指,重重地敲了敲案上的輿圖,輿圖上,金軍的火藥庫被他用硃筆圈了出來,格外醒目。“你們都看到了,金人之所以能如此囂張,靠的就是那些火——飛火槍、震天雷、火藥箭!這些東西,是他們的依仗,也是他們的肋!”趙羽的眼中閃過一狠厲:“今夜襲,我們兵分兩路!第一路,由我親自率領,直撲金人的火藥庫!務必在最短的時間,拿下火藥庫,控制他們的火與投石機!第二路,由張副將率領,率領銳之士,潛金人的營帳!趁他們睡之際,手起刀落,斬下他們的頭顱!記住,作一定要快,一定要輕!萬萬不可驚大敵軍!”“將軍放心!”張副將猛地站起,抱拳行禮,眼中滿是決絕,“末將定不辱使命!”其餘將領也紛紛起,齊聲應道:“願聽將軍號令!”夜漸深,三更的梆子聲,在寂靜的夜裡響起,格外清晰。淮河防線的城門,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道隙。數百名易軍士兵,如同鬼魅般,從城門魚貫而出。他們的上,都裹滿了泥土與枯草,手中握着鋒利的匕首,腳下踩着靴,悄無聲息地朝着金軍的營寨去。為了不發出聲響,他們甚至放棄了騎馬,而是趴在地上,一點點地往前爬。泥土沾滿了他們的衫,枯草劃破了他們的皮,可他們卻渾然不覺。他們的眼睛,在黑暗中閃爍着狼一般的芒,死死盯着前方金軍的營寨。金軍的營寨里,燈火昏黃。經過白日的戰,金兵們早已疲憊不堪,此刻大多都已沉沉睡去。守夜的士兵,也抱着兵刃,靠在帳篷的柱子上,昏昏睡,警惕降到了最低。“手!”趙羽的聲音,如同蚊蚋般響起。話音未落,幾名易軍士兵如同獵豹般躍起,手中的匕首寒一閃,瞬間劃過了兩名守夜金兵的嚨。鮮噴涌而出,卻被士兵們用事先準備好的麻布捂住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得手之後,易軍士兵們兵分兩路。一路跟着趙羽,朝着火藥庫的方向去;另一路,則跟着張副將,悄無聲息地潛了金兵的營帳。火藥庫的門口,只有兩名金兵守着,他們早已困得睜不開眼,靠在一起打着呼嚕。趙羽一揮手,兩名士兵如同鬼魅般撲了上去,匕首準地刺了他們的咽。“開門!”趙羽低喝一聲。士兵們立刻撬開了火藥庫的門鎖,推門而。庫,堆滿了飛火槍、震天雷與火藥箭,還有數架投石機停放在一旁。趙羽看着這些火,眼中閃過一冷冽的笑意。他低聲下令:“立刻控制這裡!將震天雷搬到投石機上,瞄準金人的主營帳!”士兵們立刻行起來,作迅速而安靜。而另一邊,張副將率領的銳之士,已經潛了金兵的營帳。帳篷里,金兵們橫七豎八地睡在地上,鼾聲如雷。張副將一揮手,士兵們紛紛拔出匕首,朝着那些睡的金兵去。寒閃爍,利刃劃過嚨。一名又一名金兵,在睡夢中被割開了嚨,連哼都沒哼一聲,便永遠地失去了生命。鮮染紅了營帳的地面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。 可就在這時,一名金兵被腥味嗆醒,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帳的易軍士兵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尖聲嘶吼道:“夜襲!有夜襲!”這聲嘶吼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寂靜的營寨里。原本睡的金兵,瞬間被驚醒,他們驚慌失措地爬起來,想要去拿兵刃,卻早已被易軍士兵的匕首抵住了嚨。“敵襲!敵襲!”營寨里,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。金兵們作一團,互相推搡着,四逃竄。 趙羽聽到營寨里的靜,眼中閃過一冷厲的芒,他猛地抬手,厲聲喝道:“手!”早已準備就緒的士兵們,立刻點燃了投石機上震天雷的引線。“放!”隨着趙羽一聲令下,數十架投石機轟然作響,將一顆顆震天雷,狠狠砸向了金兵的主營帳!“轟!轟!轟!”震耳聾的炸聲,瞬間響徹了整個營寨。衝天的火,照亮了漆黑的夜空。金兵的主營帳,瞬間被烈焰吞噬,無數金兵在火中慘着,被氣浪掀飛,摔在地上,化為焦炭。正在營帳倉皇逃竄的完希尹與完宗弼,看到這一幕,徹底愣住了。他們看着那些飛向主營帳的震天雷,看着那衝天的火,看着那些在火中慘的士兵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。 那些震天雷,分明是他們大金的火!趙羽……趙羽竟然用他們的震天雷,來炸他們自己的軍隊!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完希尹渾抖着,臉上滿是驚駭,“他怎麼敢……他怎麼敢夜襲?!他的軍隊不是已經死傷慘重了嗎?!”完宗弼也瞪大了眼睛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。他原以為,趙羽經此一役,定然在城中,不敢頭。可他萬萬沒想到,趙羽竟然如此瘋狂,如此膽大包天,竟敢帶着殘兵,夜襲他的金營!“將軍!不好了!火藥庫被易軍佔領了!我們的投石機,全被他們控制了!”一名金兵狼狽地跑過來,聲音裡帶着絕的哭腔。“撤!快撤!”完宗弼終於回過神來,他看着營寨里四肆的火,看着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易軍士兵,心中湧起一徹骨的寒意。他知道,大勢已去了!“撤退!快撤退!”完宗弼嘶吼着,轉就跑。金兵們如同喪家之犬,紛紛朝着營寨外逃竄。 趙羽站在火藥庫的門口,看着那些狼狽逃竄的金兵,看着那衝天的火,臉上出了一疲憊的笑容。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長槍,着天邊泛起的魚肚白,眼中閃過一釋然。這場仗,他們贏了。淮河防線,守住了。 晨曦微,刺破雲層,灑落在這片布滿硝煙與跡的戰場上。倖存的易軍士兵們,互相攙扶着,站在營寨里,着那漫天的火,發出了勝利的歡呼。歡呼聲回在曠野之上,久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