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楓在玄黃世界稱帝十年，玄黃大地歌舞昇平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可他的皇宮裡，卻始終空着皇後之位。寧安公主的死，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，刻在他心底最深。文武百年年上書，請他選秀立妃、綿延子嗣，甚至有人把各地名門閨秀的畫像堆滿了書房，可易楓每次都只是淡淡擺手：“國之本在民，不在帝王後宮。待天下徹底無虞，再議不遲。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不是“以國事為重”，而是再也裝不下別人了。寧安公主的聰慧、果敢，還有那句“為將軍，為蒼生，妾在所不辭”，早已刻進了他的骨髓。深夜批閱奏摺時，他會對着空的皇後寶座發獃；路過花園裡寧安公主當年喜歡的海棠樹，他會駐足良久，彷彿還能看到那個着宮裝、輕聲喚他“易將軍”的影。這份深骨髓的孤獨，隨着歲月流逝，愈發濃重。他是九五之尊，坐擁萬里江山，可邊卻連一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。文武百敬畏他、擁戴他，卻沒人能懂他心中的憾與孤寂。直到那一天。彼時易楓正在書房理奏摺，窗外夜正濃，玄黃世界的月過窗欞，灑在案上的奏章上。突然，一陣極其微弱、卻帶着刺骨絕的聲，像穿越了無盡時空，憑空出現在書房裡，斷斷續續，卻字字清晰：“富貴兮厭綺羅裳，長宮兮陪奉尊……今委頓兮流落異鄉，嗟造化兮速死為強……”易楓的筆猛地一頓，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個黑點。他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驚疑——這聲音陌生又遙遠，帶着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悲慟，彷彿說話人已經被到了絕境，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。還沒等他細想，第二首詩的聲音又飄了過來，比剛才更顯凄厲，滿是不甘與屈辱：“昔居天上兮珠宮玉闕，今草莽兮事何可說……屈辱志兮恨何時雪，誓速歸泉下兮此愁可絕！”“轟——”這兩句詩，像一道驚雷，炸在易楓的腦海里。他征戰半生，見過山海，見過百姓流離失所，可從未聽過如此絕、如此不甘的吶喊。那不是普通的悲嘆，是一個絕境、卻仍守着最後一尊嚴的人，發出的淚控訴。風雪依舊，易楓的回憶漸漸拉回現實。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，眼底的狂暴早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堅定。趙多富的遭遇，讓他想起了寧安公主；趙構的昏庸，讓他想起了齊靈帝。他沒能護住寧安公主，這為了他心中永遠的憾。如今，他絕不會讓歷史重演，絕不會讓趙多富再遭那樣的苦難。“多富，”易楓轉過，看着眼前的，語氣沉穩而有力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承諾，“你放心，有我在，有易軍在，從今往後，沒有人再能傷害你。趙構也好，金國也罷，誰若敢你一汗，我必讓他付出的代價！”他的眼神堅定如鐵，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在玄黃世界叱吒風雲、弒君稱帝的帝王。在這一刻，他心中不僅有對趙多富的憐惜，更有對昏君臣的憤怒，對世不公的反抗。殘冬的風雪中，易楓的影顯得格外高大拔，像一座巍峨的大山，為趙多富，為易軍，為這世之中的蒼生，撐起了一片希的天空。而他與趙構、與金國的恩怨，與整個世的博弈，也將在這片土地上，拉開新的序幕。殘冬的風雪卷着碎冰，打在趙多富單薄的袂上，簌簌作響。剛止住的抖尚未完全平復，眼底還凝着未散的驚懼，着眼前的易楓，像着一救命稻草，卻又帶着歷經劫難後的本能警惕。易楓垂眸看着，玄披風在風雪中微微漾，周沉澱着帝王獨有的沉斂氣場。他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劍柄，那是征戰多年留下的習慣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力量，沒有半分多餘的緒：“你所的苦，我見過，也恨過。”一句話，便準中了趙多富心底最痛的地方。猛地抬眼，眼中閃過一錯愕——眼前這男子，分明與素昧平生，卻彷彿親眼見過在詔獄中的酷刑、在流亡路上的顛沛，見過被皇權碾碎的尊嚴。易楓沒有給追問的機會，話鋒一轉，避開所有關乎時空的忌，只借“夢兆”自圓其說，語氣裡帶着幾分似真似幻的縹緲：“近來夜裡常有夢兆，夢見山河破碎，宗室流離，百姓在鐵蹄下哀嚎，與你所說的遭遇，竟有七八分相似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遠易軍大營的篝火，語氣沉了沉，“我組建易軍，本就是為了破這世迷局，護些不該苦的人，你不過是其中之一。”這番話半真半假，既解釋了護的機，又絕口不提穿越的真相，恰好契合了他“世梟雄”的份——世之中，有人因夢起兵，有人因義聚旗，本就不足為奇。趙多富的了，想說什麼，卻被易楓驟然銳利的眼神了回去。那目像淬了冰的刀鋒，帶着帝王獨有的威懾力，準中了最忌憚的肋：“你若聰明，便該懂‘禍從口出’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，砸在趙多富的心上：“今日這番話，你我知曉便罷。若敢泄半句，不僅你之前的苦白，往後怕是再無容之地。”他抬眼向南方臨安的方向，眼底掠過一冷冽，“這世上，想借‘異事’邀功、想置我於死地的人，不在數；而你，一旦被上‘與異士勾結’的標籤，趙構不會放過你，金國也會視你為奇貨，到時候，沒人能再護你。”趙多富渾一震，臉瞬間煞白。親經歷過詔獄的酷刑，嘗過屈打招的滋味，更懂“異事”二字背後的兇險——在這世，任何不合常理的關聯，都可能為置人於死地的罪名。不說，能得易軍庇護，苟全命；說了，便是萬劫不復。易楓見神變幻，知道已懂其中利害，語氣稍緩，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：“你經歷過一次煉獄，該懂什麼能說，什麼不能說。”他看着蒼白的臉頰，補充了一句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含的承諾，“我護你周全，前提是你守好本分，別給彼此惹禍。”這是易，也是默契。他給庇護，守好秘，從此各取所需，互不虧欠。趙多富攥了角，指節泛白，沉默了許久，終於緩緩點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卻異常堅定：“我……我懂了，今日之事，我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。”易楓不再多言，深深看了一眼，那目里有審視，有警告，也有一不易察覺的認可。他轉便走，玄披風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，背影拔而孤絕，沒有毫留。風雪漸漸大了，掩埋了他的腳印。趙多富站在原地，着他遠去的方向，渾的寒意彷彿被剛才那番話驅散了些許，卻又生出一種更深的敬畏。知道，自己與眼前這男子，從此被一場心照不宣的秘綁定在了一起，而這秘，將是在這世中活下去的最大依仗，也將是最沉重的枷鎖。遠的易軍大營里，篝火跳，將士們的吆喝聲約傳來，那是世中最安穩的庇護所。趙多富攏了攏襟，轉朝着大營走去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——要活下去，帶着這個秘，好好活下去。暮春的江風帶着冷的氣，吹進趙構臨時駐蹕的越州行宮。書房，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，映得趙構那張倉皇出逃後仍未褪去驚惶的臉龐，更添幾分鷙。他猛地將手中的青瓷茶杯摜在地上，碎裂的瓷片濺起水花，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忍：“易楓匹夫！朕好心召他共抗金國，他竟借朕襲之機反戈一擊，奪走臨安！那是朕的龍興之地，是大宋的都城！”階下的秦檜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瓷片，臉上堆着諂的笑容，眼底卻藏着算計：“陛下息怒。易楓雖僥倖佔據臨安，卻也落得個‘以下犯上’的罵名。他雖勇冠三軍，卻畢竟是臣賊子，如今佔據臨安不過半載，江南士族多有不服，軍中亦有不將士念及朝廷恩德，此乃天賜陛下收復故都之機。”趙構着氣，扶着案幾坐下，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怨毒：“朕豈能甘心？臨安城高池深，糧草充足，易楓據守於此，如虎添翼。前番朕派軍襲，卻被他識破，反遭重創，若不是朕跑得快，早已了他的階下囚！”“前番失利，只因易楓防備甚嚴，且軍久疏戰陣。”秦檜躬道，語氣篤定，“如今局勢不同。易楓雖占臨安，卻面臨三大死：其一，他截斷朝廷賦稅，霸佔府庫，早已得罪江南各州府的員與士族，這些人雖不敢明抗，卻願暗中為陛下效力；其二，易軍雖悍勇，卻需大量糧草維繫，臨安周邊的糧草產區，仍有部分掌控在朝廷手中，只需陛下下令封鎖，斷其糧草補給，不出一月，易軍便會不戰自潰；其三，易楓殺了不忠於朝廷的員，軍中不乏念皇恩的舊部，臣已暗中聯絡上易軍副將李嵩，此人本是軍統領，前番被俘後被迫降易，心中仍向朝廷，只需許以高厚祿，便可讓他在軍中作。”趙構眼中閃過一希冀，卻仍有疑慮：“李嵩可信？易楓治軍嚴明，賞罰分明，麾下將士對他忠心耿耿，萬一事泄，豈不是打草驚蛇？”“陛下放心，李嵩的家人皆在越州，由臣親自看管，他豈敢不從？”秦檜冷笑一聲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“這是李嵩暗中送來的易軍布防圖，標註了臨安城的薄弱之，以及軍中糧草存放之地。只要陛下派大軍佯攻北門，吸引易楓主力，李嵩便會在城放火作，打開西門，迎我軍城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此外，臣還可散布流言，稱易楓與金國勾結，獻臨安於金人，自立為‘江南王’。江南百姓深金國之苦，聽聞此言，必然對易楓恨之骨，屆時人心渙散，臨安城便不攻自破。”趙構接過布防圖，手指在臨安城的標記上狠狠挲着，眼中的怨毒漸漸化為決絕：“好！秦相所言極是！朕便封你為東南宣使，總領江南兵馬，即刻調集浙東、浙西各州府的守軍，半月之，務必奪回臨安，生擒易楓！”“臣遵旨！”秦檜跪地叩首，聲音洪亮，“臣定不負陛下所託，此次必讓易楓債償，還陛下一個完整的江南！”趙構扶起秦檜，臉上出久違的狠厲：“秦相辦事，朕向來放心。此事若，秦相便是大宋的社稷之臣，朕必封你為太師，賜爵國公！”“臣只求為陛下分憂，為大宋盡忠，不敢奢求封賞。”秦檜躬謝恩，眼底卻閃過一得意。他心中清楚，此次若能奪回臨安，除掉易楓，不僅能徹底鞏固自己在朝廷的地位，還能趁機掌控江南軍政大權，屆時，這南宋的天下，便再也無人能與他抗衡。夜漸深，秦檜懷揣着趙構的聖旨，步履輕快地走出書房。行宮之外，江風呼嘯，如同他心中翻騰的野心。他抬頭向臨安城的方向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：“易楓啊易楓，你雖能憑武力奪走臨安，卻終究不懂人心險惡。這臨安城，這大宋江山，終究是陛下的，也是我的。”而此時的臨安城，易軍大營，易楓正站在輿圖前，指尖劃過江南各州府的標記。副將秦岳站在一旁，神凝重：“將軍，越州方向傳來消息，趙構與秦檜正在調集兵馬，似有異。此外，江南各州府突然停止向臨安運送糧草，恐怕是朝廷有意封鎖我軍後勤。”易楓眼底閃過一冷冽，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：“趙構敗逃越州，仍不死心，想奪回臨安？他倒是忘了前番襲慘敗的滋味。”他轉看向秦岳，語氣堅定，“傳令下去，即刻加強臨安城防，尤其是西門和北門，加派兵力駐守，嚴防朝廷軍隊襲；同時，派人前往台州、溫州等地徵收糧草，這些地方遠離越州，不趙構掌控，足以支撐我軍三月之用；另外，切關注軍中向，尤其是前番投降的軍舊部，若有異，格殺勿論！”“末將遵令！”秦岳抱拳領命，轉離去。易楓着窗外沉沉的夜，手中的劍柄被握得咯咯作響。趙構的襲之恨，秦檜的險狡詐，他從未忘記。這臨安城，是他浴戰奪來的，是世中百姓的庇護所，絕不容許趙構與秦檜這等佞再將其推戰火。“趙構，秦檜……”易楓低聲念着這兩個名字，眼底的寒意足以凍結空氣，“你們想奪臨安，便來試試。這一次，我定讓你們有來無回！”臨安城的燈火，在夜中熠熠生輝，如同易楓心中不滅的戰意。一場關乎故都歸屬、關乎世走向的較量，已然箭在弦上，一即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