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90章 史鑒古今事 眸藏歲月痕(1)

關燈

過易軍大營中軍帳的菱花窗,灑下一片暖金。帳外的寒風被厚重的氈簾擋在門外,帳燃着一盆銀炭,暖意融融,驅散了隆冬的凜冽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,與軍營慣有的肅殺之氣截然不同,着幾分難得的靜謐。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並肩走進帳中,上還帶着些許戶外的寒氣。們剛從營外的校場回來,看着將士們練了大半日,此刻臉上都帶着一疲憊,卻難掩眼底的沉靜。這幾年隨軍生活,早已磨去了為帝姬、貴妃的弱,添了幾分堅韌與從容。帳陳設簡潔,一張寬大的案幾擺在中央,案上堆滿了竹簡與線裝古籍,墨跡淋漓的宣紙隨意鋪展,旁邊放着一方硯台與幾支筆。易楓正坐在案前,着一襲月白錦袍,未披鎧甲,了幾分戰場殺伐的凌厲,多了幾分文人墨客的儒雅。他微微低着頭,目專註地落在手中的史書上,眉頭微蹙,神沉靜而肅穆,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字裡行間。他的手指輕輕過泛黃的書頁,指尖帶着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刀、執筆留下的痕迹,既有鐵軍人的剛,又有運籌帷幄的沉穩。落在他的側臉,勾勒出清晰的廓,鼻樑高,下頜線分明,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影,竟讓這叱吒風雲的鐵將領,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。“夫君,你還在看這些?”趙福金輕步走上前,聲音輕,帶着幾分嗔怪,又有幾分心疼。手拂過案上堆積的書卷,指尖到微涼的紙頁,“這幾日你日日埋首書堆,連歇息的時辰都省了,莫要累壞了子。”易楓聞言,緩緩抬起頭,眼中的專註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笑意。他放下手中的史書,眉心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無妨,這些書里藏着太多學問,值得細細琢磨。”他抬手示意三人坐下,朱璉與邢秉懿依言在案旁的胡凳上落座,趙福金則順勢坐在他邊,手替他肩膀。“看這些,能學到不東西。”易楓目重新落回案上的史書,眼神深邃,“秦皇漢武的雄才大略,唐宗宋祖的治國之道,還有宋武帝劉裕的鐵征戰,這些都是千古帝王將相的智慧結晶。不僅如此,安史之如何由盛轉衰,黃巢起義為何功敗垂,這些失敗的教訓,更是千金不換。”他拿起一本翻得卷邊的《資治通鑒》,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:“我們如今世,北有金國虎視眈眈,南有南宋暗流涌,想要在這夾中立足,甚至匡扶社稷、還天下太平,靠武力遠遠不夠。讀史可以知興替,明得失,從這些歷史事件里,能看到用兵的謀略、治國的弊端、人心的向背,這對我打仗、治兵,都有莫大的好。”朱璉靜靜聽着,眼中帶着幾分讚賞與認同,輕輕點了點頭:“夫君所言極是。以史為鑒,方能行穩致遠。昔日太宗皇帝也曾說,以銅為鏡,可以正冠;以史為鏡,可以知興替;以人為鏡,可以明得失。夫君潛心研讀史書,正是為了我們這支隊伍,為了天下蒼生。”邢秉懿也附和道:“是啊,這幾年跟着夫君,親眼見你一次次化險為夷,大敗金兵,想來也與你這般善於總結經驗、汲取教訓分不開。”易楓笑了笑,沒有再多言,只是拿起案上的茶盞,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了潤嚨。帳一時陷了短暫的寧靜,只有炭火偶爾發出“噼啪”的聲響,與窗外約傳來的將士練聲織在一起。就在這時,朱璉像是想起了什麼,神微微一,輕聲說道:“說起今日,倒是有件事,覺得有些奇怪。”“哦?什麼事?”易楓聞言,頓時來了興趣,微微前傾,目落在朱璉臉上。他知道朱璉向來沉穩斂,若非真的反常之事,絕不會輕易提及。趙福金與邢秉懿也看向朱璉,眼中帶着幾分好奇。這些日子軍營一切安穩,將士們訓練有序,各營運轉如常,能有什麼奇怪的事?朱璉沉了片刻,沒有直接說的經過,只是緩緩開口,語氣帶着一不確定,又有幾分篤定:“是多富。今日我與偶遇,聊了幾句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”“多富?”易楓眉頭微挑,“怎麼了?是不是還在為前些日子的特訓太過嚴苛而心緒不寧?”趙多富自被接軍營後,便一直跟着其他帝姬一同學習、生活,前段時間趙羽負責特訓,也跟着參與了幾日,子本就沉靜的,那段時間更是言寡語,易楓還曾擔心吃不消。朱璉搖了搖頭,輕輕嘆了口氣:“倒不是因為特訓。今日神還算平靜,也沒有抱怨什麼,只是……”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:“只是的眼神,太不尋常了。你我都知道,多富今年不過十七歲,雖是經歷過金國的苦難,子沉穩了些,但終究還是個半大的姑娘,眼神里該有的清澈、懵懂,哪怕帶着幾分創傷後的怯懦,也合乎理。”說到這裡,朱璉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:“可今日我看的眼神,卻全然沒有這些。那眼神很深,很沉,像是藏着無盡的心事與滄桑,帶着一種看的疲憊與銳利,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悲慟與堅韌。那本不像是一個十七歲姑娘該有的眼神,反倒像是一個歷經了無數風雨、飽嘗了人間冷暖的三十歲婦人,沉澱了太多歲月的痕迹。”話音落下,帳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趙福金皺起了眉頭,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與趙多富相的片段,緩緩點頭:“經你這麼一說,我倒是也想起了幾分。今日練結束後,我見一個人站在槐樹下發獃,我走過去喚回頭看我的時候,眼神確實有些發直,而且……那眼神里的東西,我看不懂,不像是平日里那個安靜寡言的多富。”邢秉懿也補充道:“我也注意到了。方才回來的路上,與我並肩走了一段,我問是不是冷,只是搖了搖頭,沒有多言,但看我的眼神,帶着一種莫名的疏離與……憐憫?我說不清那種覺,就是覺得很奇怪,彷彿不是在看我,而是過我,在看別的什麼人,或者在想別的什麼事。”易楓的神漸漸凝重起來。他與趙多富接不算多,但也深知這姑娘的子。當年從金國將救回時,是傷,眼神里滿是恐懼與絕,如同驚弓之鳥。這幾年在軍營的庇護下,漸漸走出了影,眼神雖依舊沉靜,卻也多了幾分和與安穩,絕不是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口中描述的這般模樣。十七歲的年紀,卻有着三十歲的眼神……這背後,到底藏着什麼?是金國的苦難在心中留下了太深的烙印,讓提前“蒼老”了?還是說,最近遇到了什麼事,讓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?易楓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幾,陷了沉思。他了解趙多富的世,知道是宋徽宗的兒,經歷過靖康之恥的浩劫,心中藏着傷痛是必然的,但今日三人不約而同地察覺到的反常,尤其是眼神的變化,絕非“單純的傷痛”可以解釋。“今日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?或者做過什麼特別的事?”易楓抬頭看向三人,語氣嚴肅地問道。朱璉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話很,我問幾句,便答幾句,言語間並無異常,只是那眼神,太過刺眼。”趙福金與邢秉懿也紛紛搖頭,表示趙多富今日並無其他反常舉。易楓沉默了。一個人的言語可以偽裝,行為可以剋制,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。那是源自心最深與經歷的折,是歲月沉澱下來的痕迹,無法輕易掩飾。趙多富的眼神變化,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。他想起了這幾日軍營中並無異常,也沒有聽聞趙多富與其他人發生過衝突,更沒有接到任何關於金國異、可能威脅到趙多富的報。那麼,到底是什麼讓在短短几日之,眼神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?“看來,得找個機會,好好與多富談談。”易楓緩緩開口,語氣堅定,“心中定是藏着什麼事,若是不說出來,積在心裡,遲早會出問題。我們既然將從金國救回,便要對負責到底。”朱璉點了點頭:“夫君所言極是。多富這孩子,子太過斂,有什麼事都喜歡藏在心裡,不願與人訴說。我們若是不主問問,恐怕永遠都不會說。”趙福金也說道:“是啊,經歷了太多苦難,若是心中的結解不開,對日後的生活也沒有好。我們都是子,或許我與朱姐姐、邢妹妹去問,會更容易敞開心扉一些。”易楓思索了片刻,說道:“也好。你們先試着與通,語氣溫和些,不要太過急切,免得讓心生警惕。若是不願說,也不要勉強,我們再另想辦法。”他頓了頓,目再次落在案上的史書上,眼神深邃:“這世之中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與傷痛。多富的變化,或許與的過去有關,也或許與我們未知的將來有關。無論如何,我們都要弄清楚真相,既為了,也為了我們整個易軍大營的安穩。”帳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,銀炭燃燒的暖意依舊瀰漫在帳中,可眾人的心頭,卻因為趙多富那反常的眼神,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疑慮。十七歲的帝姬,三十歲的眼神。這背後,到底藏着怎樣的故事?易楓拿起案上的史書,卻再也無法靜下心來研讀。趙多富的影,與那雙藏着歲月滄桑的眼睛,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,讓他無法忽視。他知道,這件事,絕不會這麼簡單。而揭開真相的過程,或許會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。但無論如何,他都必須弄清楚,因為這不僅關乎趙多富一個人的命運,或許還會牽整個易軍的未來。夜漸濃,軍營中的燈火次第亮起,如同繁星點點,點綴在蒼茫的夜中。一場關於趙多富秘的探尋,即將悄然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