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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89章 厲訓驚帝姬 慈母疑舊魂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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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冬的寒風卷着碎雪,刮過易軍大營的練場,發出嗚嗚的嘯聲。與林蕭、天麾下將士練時的熱鬧不同,趙羽負責的特訓場着一令人窒息的嚴肅,寒風吹不散空氣中的肅殺之氣,反而讓每一次刀閃過、每一次吶喊都顯得愈發凜冽。趙多富獨自一人在營中閑逛,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。這軍營已住了四年有餘,從被易楓從金國救回的那天起,這裡便是的家。可就在昨天,一場突如其來的眩暈後,的世界徹底崩塌——十七歲的軀殼裡,突然湧了另一個靈魂,一個來自“真實歷史”、在三十兩歲含冤而死的自己。四五年的安穩生活,在那些慘烈的記憶面前,顯得像一場易碎的夢。悉營中的每一條路,認得每一營帳的位置,甚至能出不將士的名字,可此刻走在悉的路上,卻覺得陌生又惶恐。朱璉的溫、趙福金的沉靜、邊帝姬們的嬉鬧,還有……母親王貴妃的陪伴,這些早已融日常的溫暖,如今都被歷史記憶里的冰冷與殘酷覆蓋,讓不自在。穿過幾排整齊的營帳,一陣整齊劃一的喝喊聲傳耳中,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趙多富循着聲音走去,遠遠便看見一片開闊的練場,地面的積雪早已被將士們的腳步碾冰水,又凍薄冰,泛着冷冽的練場中央,一個高大的影格外醒目——那是趙羽,易軍的核心將領之一,認識他,知道他是易楓最信任的人,以訓練嚴苛聞名。此刻的趙羽,着黑勁裝,卻在這數九寒天里着膀子,古銅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,泛着冷的金屬澤。他拔如松,肩寬背厚,一腱子線條分明,每一塊都如同心雕琢的岩石,在作間賁張起伏,尤其是腹部的八塊腹廓鋒利如刀刻,隨着呼吸微微起伏。寒風刮過他的,留下淡淡的紅痕,可他彷彿毫無所覺,臉上沒有毫表,只有一雙眼睛,銳利如鷹隼,盯着面前的將士們。他面前站着的是斬鋒刀隊,易軍的銳,也認得。隊伍前方,數十個陶罐被麻繩吊著,離地足有丈余高,陶罐里裝着碎石,沉甸甸地垂在半空,隨着寒風輕輕晃。“都給我聽好了!”趙羽的聲音低沉有力,穿寒風,清晰地傳每個將士耳中,“今日特訓,跳斬陶罐!不僅要跳得高,更要斬得准!刀落下,陶罐必碎,碎石不能濺出三尺之外!做不到的,立刻滾回普通營隊,永遠別想着上戰場斬金狗!”話音剛落,他猛地抬手:“第一個,出列!”一名壯的將士應聲出列,深吸一口氣,雙腳蹬地,形猛地躍起。可丈余的高度遠超常人極限,他拼盡全力也只夠到陶罐的底部,手中的斬鋒刀劈空,整個人重重摔落在冰面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激起一片冰屑。“廢!”趙羽眉頭一皺,語氣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棱,“連陶罐都夠不着,還想斬金人?滾回去,加練跳高半個時辰!”那將士滿臉通紅,爬起來時角還沾着冰碴,卻不敢有毫怨言,躬應道:“是!”轉便跑到一旁,開始反覆練習跳躍,每一次落地都伴隨着冰面的脆響。接下來,將士們依次出列嘗試。有的跳得夠高卻刀勢偏移,有的刀勢夠准卻高度不足,還有的勉強砍碎陶罐,碎石卻濺得四都是,都被趙羽冷聲斥責,罰去加練。半個時辰過去,五十名將士中,只有三人功做到了“跳得高、斬得准、碎石不濺”。其餘人一次次摔倒,又一次次爬起來,上沾滿了冰碴與泥土,有的手臂被碎石划傷,鮮滴在冰面上格外刺目,卻沒有一個人抱怨,眼中只有近乎執拗的堅定。趙多富站在練場邊緣的老槐樹下,遠遠看着這一幕,心中五味雜陳。這四年多來,不是沒見過趙羽訓練,可此刻,帶着另一個靈魂的記憶,再看這支軍隊的嚴苛與堅韌,竟生出了不一樣的。歷史記憶里的南宋軍隊,有忠之士,卻也多貪生怕死之輩,何曾有過這般鐵模樣?下意識地喃喃自語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:“好嚴厲的軍隊……”這聲音不大,卻在寂靜的練場邊緣顯得格外清晰。“多富?”一個溫和的中年聲突然從後傳來,帶着幾分疑,“你這孩子怎麼在這兒?天這麼冷,不在營帳里待着,跑出來吹風做什麼?”趙多富的猛地一僵。是母親王貴妃的聲音。四年多來,母親日日陪伴在邊,照顧的飲食起居,噓寒問暖,早已習慣了這份溫暖。可此刻,聽到這悉的聲音,的心臟卻驟然,眼眶瞬間發熱——在剛剛接納的歷史記憶里,母親早已在靖康之恥中自盡亡,在金國浣院苟活,在臨安含冤而死,整整十五年,都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母親。緩緩轉過,看着面前着深紫褙子的中年婦人。母親的面容依舊溫婉,眼角的細紋、鬢邊的幾縷銀,都是這四年多來日日見到的模樣,髮髻上的玉簪,上淡淡的蘭花香,也都是悉的樣子。可就是這張悉到不能再悉的臉,此刻卻讓心頭湧起一混雜着狂喜、酸楚與荒誕的緒,讓幾乎無法呼吸。“母……母親?”趙多富的聲音抖得不樣子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,淚水不控制地湧出眼眶,順着臉頰滾落。王貴妃被的反應嚇了一跳。這四年多來,多富雖然因為在金國了苦,子變得沉靜寡言,可對一直親近依賴,從未有過這般模樣。此刻的多富,看着的眼神,就像……就像隔了千山萬水,久別重逢一般。“傻孩子,怎麼哭了?”王貴妃快步走上前,出手輕輕的額頭,手一片冰涼,沒有發燒,“是不是凍着了?還是哪裡不舒服?怎麼看着怪怪的?”母親的指尖帶着暖意,的額頭,那悉的,卻讓趙多富的緒徹底失控。猛地撲進王貴妃的懷裡,抱住母親的腰,放聲大哭起來。不是撒的哭,不是委屈的哭,而是帶着無盡悲慟與慶幸的哭。哭歷史記憶里母親的慘死,哭自己十五年的孤苦無依,哭那些被韋賢妃污衊、被趙構賜死的屈辱,也哭眼前這份失而復得的、太過珍貴的母。“母親……”哽咽着,一遍遍地喚着,聲音里的痛苦與依賴,讓王貴妃滿心疑。這孩子今天到底怎麼了?不過是出來吹了會兒風,怎麼就變這樣了?王貴妃輕輕拍着的後背,聲安道:“好了好了,別哭了,母親在這兒呢。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跟母親說說?”覺到懷裡的在劇烈抖,哭聲里的絕,是從未見過的。這四年多來,多富雖然也會偶爾想起在金國的苦難,抹淚,卻從未這般崩潰過。趙多富哭了許久,緒才漸漸平復下來。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着王貴妃,視線貪婪地掃過母親的眉眼,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。在的靈魂深已經十五年沒有見過母親了。王貴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手替去臉上的淚水,語氣里的疑更重了:“多富,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了委屈?還是胡思想什麼呢?”趙多富定了定神,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多反常。是啊,們已經在一起生活四年多了,不是久別重逢,不是失而復得,母親一直都在邊。是,是的靈魂剛從另一段慘烈的人生里掙出來,才會有這般失態的反應。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勉強出一笑容,搖了搖頭,淚水卻還是忍不住往下掉,“就是……就是突然覺得,能陪着母親,真好。”這個理由太過牽強,王貴妃顯然不信。看着兒紅腫的眼睛,看着眼底深那抹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悲慟,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。這孩子,今天真的太奇怪了。“沒事就好。”王貴妃沒有追問,只是溫地替攏了攏領口,“天這麼冷,你穿得單薄,再待下去該凍壞了。快跟我回去,廚房給你燉了蓮子羹,回去暖暖子。”“嗯。”趙多富點了點頭,任由母親牽着的手,轉向營帳的方向走去。的手指着,着母親掌心的溫度。四年多的陪伴,早已讓習慣了母親的存在,可歷史記憶里的失去,卻讓此刻格外珍惜這份溫暖,生怕一鬆手,母親就會消失不見。王貴妃能覺到兒的手在微微抖,還下意識地攥的手,那份依賴里,帶着一莫名的惶恐。心中的疑更甚,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多富,你最近是不是總睡不好?我看你這幾日神都不太好,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瞞着母親?”趙多富的心猛地一沉。該怎麼說?說自己的里住進了另一個靈魂?說知道母親在另一個時空早已死去?說知道韋賢妃是個蛇蠍心腸的人,將來會害了?說趙構是個冷帝王,會為了皇位犧牲們?這些話,不能說,也不敢說。“沒有啊母親,”強裝鎮定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,“可能就是冬天冷,沒休息好罷了,你別擔心。”王貴妃看着故作輕鬆的模樣,眉頭輕輕蹙起。了解自己的兒,多富從來不會輕易撒謊,一旦撒謊,眼神就會閃躲。此刻的多富,雖然看着,眼神里卻帶着一遊離,顯然是在瞞什麼。可沒有再追問。知道多富在金國了太多苦,心裡藏着很多事,不願意說,便等着,等兒願意主開口的那一天。“那就好,”王貴妃輕輕的手,“回去好好歇着,晚上讓廚房給你做些安神的湯羹。”“嗯,謝謝母親。”趙多富低聲應道。寒風依舊在吹,可趙多富卻覺得心中有了一暖意。母親的陪伴,是此刻唯一的藉。回頭了一眼那片嚴肅的練場,趙羽已經重新開始了特訓,將士們的喝喊聲再次響起,堅定而有力。這四年多來,看着這支軍隊日益壯大,看着易楓帶領將士們一次次擊退金兵,守護着這座軍營的安穩。可越是這樣,心中的擔憂就越強烈。歷史的影如同跗骨之蛆,韋賢妃還在營中,趙構還在江南,那些還未發生的謀與背叛,會不會再次上演?這支鐵軍隊,能不能護住們來之不易的安穩?暗暗下定決心,這一次,一定要保護好母親,保護好邊的人,絕不能讓歷史的悲劇重演。而腦海中的那些歷史記憶,那些還未發生的事,或許就是最大的籌碼。回到營帳時,蓮子羹的香氣已經瀰漫開來。王貴妃忙着給盛羹、拿糕點,眼神里的疼毫不掩飾,可偶爾看向的目里,還是帶着一揮之不去的疑。趙多富坐在桌邊,喝着溫熱的蓮子羹,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開,溫暖了四肢百骸。這是悉的味道,是母親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抬起頭,看着母親忙碌的影,心中一片。無論如何,都要守護好這份溫暖。韋賢妃、趙構,這一次,我趙多富,絕不會再任人宰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