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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70章 宮闕殘夜話 臨安定邦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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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安皇宮的朱紅宮牆,在殘下泛着沉鬱的澤。易楓踏着青石板路緩步前行,靴底碾過落在地上的碎玉殘瓷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宮苑深,亭台樓閣依舊雕樑畫棟,鎏金的瓦當在餘暉中閃着冷,只是廊下的宮燈歪斜,階前的雜草已悄悄冒頭,着幾分兵敗後的蕭索。朱伯材跟在易楓側,捻着花白的鬍鬚,目掃過眼前的瓊樓玉宇,忍不住輕嘆:“婿,你瞧這皇宮的氣派,一磚一瓦怕都是民脂民膏堆起來的。趙構偏安江南一隅,不思收復中原,反倒在這臨安城裡大興土木,揮霍無度,不知道搜颳了多百姓的汗,才換來這般奢華。”易楓停下腳步,仰頭着遠巍峨的慶元宮,殿頂的鴟吻依舊威嚴,卻難掩里的頹敗。他指尖挲着腰間的佩劍,聲音低沉:“百姓們在戰火中流離失所,食不果腹,他卻在這裡醉生夢死,勾結金人苟且生。這樣的統治者,丟了江山也是活該。”“說得是。”朱伯材點點頭,“不過如今拿下臨安,平定了,我們總算可以集中力對抗金人了。只是河間府那邊,距燕雲十六州極近,又是金人運糧的要害,想要拿下,怕是要費一番周折。”易楓正要開口,眼角餘卻瞥見不遠的迴廊柱後,閃過一抹纖弱的影,隨即影之中。“什麼人?”趙羽反應最快,猛地按劍上前,怒喝一聲,“出來!”廊柱後的影猛地一,許久沒有靜。張奈何嗤笑一聲,步上前,朗聲道:“躲躲藏藏的算什麼本事?如今臨安已破,趙構早已棄城而逃,你還想在這裡裝神弄鬼不?”天和幾名護衛也迅速圍了上去,形合圍之勢。過了片刻,一道纖細的影才從廊柱後緩緩走出,形搖搖墜,渾都在劇烈抖。穿着一素雅的宮裝,擺上沾了塵土,頭髮也有些散,雙手攥着角,頭垂得極低,幾乎要埋進口。易楓定睛去,只見這子眉眼間竟有幾分酷似邢秉懿,那低垂的眼帘、微微抿起的,都帶着一難以言喻的溫婉。他下意識地開口:“邢秉懿?”話音剛落,子的抖得更厲害了,像是被這名字刺痛了一般。易楓眉頭微蹙,仔細打量片刻,才緩緩搖頭:“不對,你雖然長得有幾分像,但氣質截然不同。你是趙構的皇後,吳氏。”吳氏聞言,子一,險些栽倒在地,聲音細若蚊蚋:“民……民婦吳氏,見過……見過易城主。”的聲音里滿是恐懼,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。在的認知里,敵軍破城後,皇室子從來沒有好下場——要麼被肆意糟蹋,要麼被擄為婢妾,下場凄慘。當年靖康之恥的慘狀,雖未親歷,卻也早有耳聞。如今臨安城破,趙構獨自逃亡,將棄之不顧,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張奈何看着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想起邢秉懿當年在金國浣院所的苦難,心中怒火更盛,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還真是江山易改,本難移,狗改不了吃屎!當年邢秉懿姐姐在金國浣盡折磨,日夜盼着趙構來救,可他呢?只顧着自己偏安樂,連一封書信、一次救援都沒有。如今破了臨安城,他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,依舊是獨自逃命,把自己的皇後都扔在這裡不管不顧!”這番話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針,扎得在場眾人都沉默了。吳氏的頭垂得更低,肩膀微微聳,似乎在無聲地哭泣。而易楓的老臉卻忍不住角的微微僵。張奈何這話,聽着像是在罵趙構,可落在易楓耳中,卻莫名有些刺耳,當年邢秉懿並未一直在浣苦,是自己千里奔襲,從金國的魔爪中救出了,如今邢秉懿不僅安然無恙,還了自己的妻子,兩人早已生下一個兒子,取名易念楓,一家三口過得安穩幸福。張奈何子耿直,又是個火脾氣,只知道邢秉懿當年被擄至金國,心中一直為憤憤不平,卻不清楚易楓早已將人救出,還納為妻室。此刻他只顧着斥責趙構的薄寡義,全然沒察覺到自己的話,無形中竟像是在“侮辱”易楓——彷彿在說,易楓沒能保護好邢秉懿,讓了那般苦楚。朱伯材何等明,一眼就看出了易楓的尷尬,連忙打圓場:“奈何,休得胡言。趙構本就是個自私自利之輩,不值得為他怒。吳氏雖是趙構的皇後,但也是個可憐人,被丈夫棄之不顧,如今孤苦無依,我們也不必為難。”張奈何愣了愣,似乎沒明白朱伯材為何突然打斷自己,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見易楓朝他遞了個眼神,示意他閉。他雖心中不解,但還是乖乖閉上了,只是看向吳氏的目依舊帶着幾分鄙夷。易楓定了定神,下心中的那尷尬,看向瑟瑟發抖的吳氏,語氣平靜:“你不必害怕,我易軍城,只為討伐趙構這個賣國賊,不會傷害無辜百姓,更不會為難你們這些後宮之人。”吳氏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淚水順着臉頰落:“易城主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你真的不會傷害我?”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易楓點頭,“我易軍行事,向來明磊落,只誅首惡,不傷無辜。你雖是趙構的皇後,但並未參與他的賣國行徑,我們不會為難你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如今臨安城已歸我易軍掌控,你若願意,可以留在宮中,我們會派人照顧你的起居;若你想離開,我們也會給你一筆盤纏,讓你自尋去。”吳氏怔怔地看着易楓,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無措。嫁給趙構多年,早已習慣了依附皇權生存,如今趙構逃亡,臨安城破,突然沒了依靠,竟不知該何去何從。“我……我不知該去哪裡。”吳氏的聲音帶着哭腔,“宮外戰火紛飛,我一個弱子,又能去往何?”朱伯材嘆了口氣:“既然如此,你便暫且留在宮中吧。我會讓人安排好你的住,給你足夠的食,你不必擔心。”吳氏連忙躬行禮,聲音哽咽:“多謝易城主,多謝朱老先生。”易楓擺了擺手,示意護衛上前,將吳氏帶去安置。看着吳氏離去的背影,張奈何忍不住嘟囔道:“首領,這吳氏畢竟是趙構的皇後,留在宮中怕是不妥吧?萬一暗中搞鬼,給趙構傳遞消息怎麼辦?”易楓淡淡一笑:“一個弱子,手無縛之力,又能掀起什麼風浪?況且趙構已喪家之犬,自顧不暇,哪裡還顧得上?我們不必太過提防。”他轉頭看向張奈何,眼神帶着幾分深意:“奈何,有些事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日後有空,我再慢慢告訴你。”張奈何一頭霧水,想問個究竟,卻見易楓已經轉,繼續朝着宮苑深走去。他只好下心中的疑,快步跟了上去。夕漸漸沉西山,餘暉將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易楓沿着宮道緩步前行,腦海中卻浮現出邢秉懿的影——當年在金國的冰天雪地里,在金營的角落,眼神中滿是絕,而如今,在翡翠城的家中,想必正帶著兒子易念楓,盼着自己回去。“婿,在想什麼?”朱伯材見他神恍惚,輕聲問道。易楓回過神,微微一笑:“沒什麼,夜如墨,潑灑在臨安皇宮的琉璃瓦上,褪去了白日的浮華,只剩一片沉寂。宮道上的燈籠被晚風搖曳得忽明忽暗,拉長了易楓孤影,他踏着細碎的腳步聲,朝着吳氏暫居的偏殿走去。偏殿,吳氏輾轉難眠。白日里易楓的承諾讓暫且放下了命之憂,可“都城被破、丈夫棄城逃亡”的惶如影隨形,讓滿心忐忑。坐在床沿,雙手攥着被褥,耳邊不斷迴響着宮牆外約的喧囂——那是易軍士兵巡邏的腳步聲,也是心中難以平息的忐忑。知道趙構逃去了溫州,南宋政權並未覆滅,可自己為皇後,卻被留在這座已換了主人的都城,未來究竟是被,還是淪為任人擺布的棋子,每一種可能都讓不寒而慄。就在這時,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突然響起,打破了殿的寂靜。吳氏的猛地一僵,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抖:“誰……誰呀?”“我,易楓。”門外傳來低沉而平靜的聲音,沒有,卻讓吳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本能地想拒絕開門,可一想到易楓如今是臨安城的掌控者,若是惹他不悅,自己恐怕沒有好下場。猶豫片刻,還是咬了咬牙,巍巍地起,一步步挪到門邊,緩緩拉開了門栓。門被推開一條隙,易楓的影出現在門外,月灑在他的銀甲上,泛着淡淡的冷。他沒有進屋,只是站在門口,目平靜地看着吳氏,開門見山:“深夜來訪,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吳氏連忙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,聲音細若蚊蚋:“易城主有何吩咐,儘管開口,民婦……民婦無不遵從。”易楓看着惶恐不安的模樣,淡淡道:“你不必害怕,我不是來為難你的。臨安城剛易主,百廢待興,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治理這座城。”吳氏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彷彿沒聽懂易楓的話。易楓繼續說道:“我打聽過你的來歷,你本是賣豆腐的一介流,沒有顯赫的家世,卻能一步步走到皇後之位,這足以說明你有遠超常人的智慧和事能力。在這臨安城裡,我麾下多是武將,懂軍務卻不擅民政,而你久居宮中,又親歷過臨安的市井煙火,對當地的風土人場運作都頗為悉,是治理這座城的不二人選。”吳氏的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。從未想過,自己作為“失城皇後”,竟然還能得到這樣的機會——趙構雖逃,名義上仍是南宋皇後,易楓不僅不殺不辱,反而要託付政務,這簡直是天方夜譚。“我要你,趁我抗金之際,替我治理臨安城。”易楓的目銳利而堅定,“就像歷史上那些臨危命的賢能之輩,放開手腳去做:整頓吏治,安百姓,恢復商路漕運,讓臨安儘快恢復生機。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,一切政令都要遵我的規矩,絕對不能私通趙構或金人,不能背叛我。”吳氏渾一震,眼中滿是驚駭。雖為子,卻也知曉朝堂政務的兇險,治理一座剛經歷戰火的都城,更是難如登天。易楓的信任,對而言既是機遇,也是沉甸甸的枷鎖。“你不必驚慌。”易楓看出了的顧慮,“我知道你初掌政務,難免有不懂的地方。我會讓張奈何帶你悉臨安府的卷宗人脈,天會留下三萬兵力聽你調遣,城防、治安皆由你節制;若遇到棘手的叛或外敵來犯,你只需派人快馬傳信,我必會星夜馳援。”吳氏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看向易楓,只見他神平靜,不像是在開玩笑。想起趙構棄而逃時的絕,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宮中如履薄冰、看人臉的日子,想起臨安城裡那些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百姓——不想再做任人擺布的菟花,想試試,用自己的能力,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。更重要的是,清楚自己如今的境:無兵無勢,無依無靠,唯有依附易楓,才能在這世中立足。易楓給的,不僅是信任,更是一條生路,一條能讓“棄婦”份、活出自我價值的路。終於,吳氏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眼中的惶恐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決絕。對着易楓深深一拜,聲音雖還有些沙啞,卻異常清晰:“民婦……民婦答應易城主。多謝城主不計前嫌、委以重任,民婦定當盡心竭力,整頓臨安秩序,安四方百姓,絕不私通外敵,絕不辜負城主的信任!”易楓見答應,臉上出一滿意的笑容:“好。明日起,你便以‘臨安安使’的名義總領城中政務,所有吏皆聽你調遣。張奈何會為你梳理政務流程,天會協助你穩定城防,有任何難,可直接與他們商議。”“民婦明白。”吳氏躬應道,腰桿得筆直,此刻的,已不復先前的怯懦,眼中多了幾分執掌事務的沉穩。易楓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朝着殿外走去。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夜之中。吳氏站在門口,着易楓離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知道,從答應的那一刻起,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。往後的路,註定要在權力的漩渦中周旋,要面對各方勢力的質疑與挑戰,但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勇往直前。關上房門,走到窗前,着窗外的明月,眼神漸漸變得堅定。要讓所有人都看看,吳氏不僅僅是趙構的皇後,更是一個有能力、有擔當的管理者。要整頓臨安城的象,讓商路暢通、百姓安居,讓這座都城重新煥發生機——既是為了報答易楓的信任,也是為了證明自己,在這世之中,子亦可撐起一片天。而此刻的易楓,正走在返回主殿的路上。夜深沉,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。他知道,讓吳氏治理臨安城,是一步險棋:畢竟是趙構的皇後,難免會引來南宋殘餘勢力的拉攏,也可能遭到自己麾下將士的質疑。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——吳氏能從一介平民走到皇後之位,必然深諳人心世故,且如今無依無靠,唯有忠於自己才能立足,這份“絕境中的信任”,遠比任何束縛都更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