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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66章 暖閣粥香溢 雪庭稚子歡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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翡翠城的年關愈發臨近,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雪,在清晨時分悄然覆蓋了整座城池。鵝般的雪片簌簌飄落,將朱紅的宮牆、青灰的瓦頂、寬闊的街道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霜,天地間一片潔白,冷冽的空氣里着幾分清冽的甜意。城主府後院的暖閣,卻暖意融融。炭火燒得正旺,橘紅的火映得室影流轉,雕花窗欞上凝結着細的冰花,過冰花去,外面的雪景如夢似幻。趙福金半靠在鋪着厚厚錦墊的榻上,臉較前些日子紅潤了許多,只是眉宇間仍帶着幾分產後的慵懶。上蓋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,懷中抱着襁褓中的易昕龍,小傢伙閉着眼睛睡得正香,小臉紅撲撲的,呼吸均勻。易楓坐在榻邊的矮凳上,手中端着一個白瓷碗,碗里是心熬制的蓮子百合粥。粥熬得極為糯,蓮子與百合的清香混合著米香,在暖閣瀰漫開來。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銀勺,舀起一勺粥,放在邊輕輕吹了吹,確認溫度適宜後,才遞到趙福金邊。“慢點喝,剛溫好,不燙。”易楓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,目落在趙福金臉上,滿是寵溺。趙福金微微張口,咽下那勺溫熱的粥,粥的糯與清甜在舌尖化開,暖意在腹中緩緩蔓延。輕輕點了點頭,眼中帶着笑意:“這粥熬得真好,比往日的更香甜些。”“知道你剛生產完,脾胃弱,特意讓廚房加了些蓮子和百合,安神養胃。”易楓一邊說著,一邊繼續舀起一勺粥,耐心地吹涼,“多喝點,補補子,天冷了,也能暖寒。”朱璉與邢秉懿坐在一旁的八仙桌邊,手中捧着溫熱的茶水,看着眼前這溫馨的一幕,臉上都出了欣的笑容。朱璉放下茶杯,拿起一旁的針線筐,笑道:“福金妹妹如今氣好了許多,昕龍這孩子也乖巧,真是省心。”邢秉懿也點頭附和:“是啊,孩子長得快,再過些日子,就能翻了。易楓對你這般,你可要好好養,日後咱們姐妹還能一起帶着孩子在府中逛逛。”趙福金聞言,心中暖意融融。自從來到翡翠城,有易楓的呵護,有朱璉與邢秉懿的陪伴,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惶恐與不安,到了從未有過的安穩與幸福。輕輕着懷中的易昕龍,聲道:“能有今日的日子,全靠易楓,也多虧了姐姐們照顧。”就在這時,暖閣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孩笑聲,如同銀鈴般悅耳。“娘!邢姨!你們快看,下雪了!好大的雪啊!”朱璉聞言,笑着起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隙向外去。只見庭院中,易承宇穿着一厚厚的棉襖,戴着虎頭帽,正拉着同樣打扮得圓滾滾的易念楓,興地在雪地里奔跑。易承宇比易念楓年長兩歲,腳步更穩些,他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,放在手心,對着易念楓大喊:“念楓,你看!雪花是白的,涼涼的!”易念楓邁着小短,跟在哥哥後,小臉上滿是好奇與興。他出胖乎乎的小手,想要去抓雪花,卻總是抓不住,急得咯咯直笑:“哥哥,我抓不到!你幫我抓一個!”“好啊!”易承宇停下腳步,小心翼翼地接住一片雪花,遞到易念楓面前,“你快看,它要化了!”易念楓湊過去仔細看着,眼看着雪花在哥哥手心慢慢融化,變一滴水珠,不由得瞪大了眼睛:“哇!它不見了!”朱璉與邢秉懿也走到窗邊,看着兩個孩子在雪地里嬉戲的模樣,臉上的笑容愈發溫。朱璉對着窗外喊道:“承宇,念楓,慢點跑,別摔跤了!雪地里!”邢秉懿也跟着叮囑:“是啊,別跑太遠,就在庭院里玩,凍着了就回來暖一暖!”兩個孩子聽到母親的叮囑,齊聲應道:“知道啦!”卻依舊興緻地在雪地里打鬧,時不時彎腰抓起一把雪,雪球,相互扔着玩。雪花落在他們的虎頭帽上、棉襖上,把他們打扮得像兩個小雪人,模樣可極了。易楓喂趙福金喝完粥,也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的雪景與嬉戲的孩子們,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容。“今年的雪下得真及時,瑞雪兆年,明年定是個好年。”趙福金也靠在榻上,着窗外的景象,眼中滿是憧憬:“等昕龍長大了,也能像承宇和念楓一樣,在雪地里堆雪人、打雪仗,該多好。”“會的。”易楓走到邊,輕輕握住的手,“以後每年下雪,咱們都帶着孩子們在庭院里玩,讓他們開開心心地長大。”就在這時,暖閣外傳來丫鬟的通報:“城主,夫人,大長公主與二長公主前來探。”趙福金聞言,臉上出喜:“姐姐們來了!快請們進來!”很快,趙玉盤與趙金奴便走進了暖閣。兩人上都落了些雪花,丫鬟連忙上前為們拍打幹凈。趙玉盤着一件淡紫的錦袍,外面罩着一件貂裘披風,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:“五妹,子好些了嗎?我們聽說今日下雪,特意過來看看你和小外甥。”趙金奴也跟着走上前,目落在趙福金懷中的易昕龍上,眼中滿是喜:“五妹,這就是小外甥吧?長得真俊,眉眼像極了易城主。”“勞煩姐姐們惦記,我子好多了。”趙福金笑着說道,示意丫鬟給們看座,“快坐,外面天寒,喝杯熱茶暖暖子。”朱璉與邢秉懿也起與趙玉盤、趙金奴寒暄,暖閣的氣氛愈發熱鬧起來。趙玉盤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,指尖到溫熱的瓷碗,着窗外漫天飛雪,不由得輕嘆一聲:“這翡翠城的雪景真好,暖閣里有炭火,有熱茶,還有親人在側,這樣的安穩,從前真是不敢想。”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幾分難以言喻的珍視。趙金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垂眸抿了一口熱茶,暖意順着腹中,才緩緩抬起頭,臉上帶着和的笑意:“是啊,能這樣安安穩穩地賞雪、說話,已是天大的福氣。城中百姓都在盼着過年,聽說還有煙花竹,想來定是熱鬧非凡。”刻意避開了那些不願回想的過往,只將目落在眼前的溫暖上。趙玉盤也立刻會意,順着的話頭笑道:“可不是嘛,前些日子去神廟祭拜,見不姐妹都在準備年貨,剪窗花、福袋,臉上都是笑模樣。”趙福金輕輕着易昕龍的小臉,笑道:“姐姐們如今在翡翠城,生活還習慣嗎?若有什麼需要,儘管跟我說。”“習慣得很。”趙玉盤連忙點頭,語氣真切,“易城主待我們周全,住寬敞暖和,日常用度也從不短缺,城中百姓也都和善,比在別自在多了。”

趙金奴也補充道:“神廟建後,每日去燒柱香,心裡也踏實。如今就盼着新年能熱熱鬧鬧的,往後的日子也能一直這樣安穩下去。”邢秉懿笑道:“會的,承宇和念楓天天念叨着過年,就等着放煙花竹、看篝火晚會呢。到時候咱們姐妹也一起去湊湊熱鬧,沾沾喜氣。”朱璉也跟着說:“我還準備了些布料,想給孩子們做件新裳,過年穿得喜慶些。福金妹妹,等你子好些了,咱們一起做針線,也給昕龍做個虎頭鞋,討個吉利。”“好啊。”趙福金笑着應下,眼中滿是期待。幾人圍坐在一起,聊着剪窗花、做新、備年貨的瑣事,話題始終圍繞着眼前的安穩與即將到來的新年。暖閣外,雪花依舊簌簌飄落,孩的笑聲時不時傳來,與室的歡聲笑語織在一起,構了一幅溫馨和睦的畫面。易楓坐在一旁,靜靜聽着們閑談,看着邊的親人與妻子,心中滿是安寧。他曾馳騁沙場,歷經雨腥風,所求的不過是這一方安穩天地,讓邊的人能遠離戰,安居樂業。如今,翡翠城安穩祥和,親人平安康健,孩子們茁壯長,這便是他心中最的景象。雪越下越大,將翡翠城裝點得愈發潔白。暖閣,粥香、茶香、歡聲笑語織在一起,驅散了冬日的嚴寒,溫暖了每個人的心房。趙玉盤與趙金奴陪着趙福金聊了許久,直到天漸晚,才起告辭。易楓送們出門,看着們的影消失在漫天風雪中,轉回到暖閣。朱璉與邢秉懿正陪着趙福金逗弄易昕龍,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過來,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眾人,時不時發出咿呀的聲音,引得眾人陣陣歡笑。易楓走到榻邊,輕輕坐在趙福金邊,握住的手。窗外雪景如畫,室暖意融融,這樣的時,靜謐而好。他知道,這安穩的日子來之不易,未來或許還會有風雨,但只要邊的人都在,他便有勇氣面對一切。雪,依舊在下,如同給這片土地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,掩蓋了過往的傷痕,也孕育着新的希。翡翠城的這個冬天,因為這場雪,因為這份溫暖,變得格外值得銘記。而即將到來的新年,也必將如這場大雪般,熱烈而祥和,開啟一段嶄新的篇章。暖閣的歡聲笑語還在流淌,趙玉盤逗弄着襁褓中的易昕龍,小傢伙似乎到了眾人的喜,睜着圓溜溜的眼睛,小手揮舞着,偶爾發出咿呀的語。趙玉盤看着孩子的小臉,笑意更深,隨口嘆道:“這孩子生得這般周正可,若是遠在五國城的父皇知道了,定然會滿心歡喜,說不定還會親筆題字賜名呢。”“父皇”二字剛落,暖閣的氣氛驟然一滯。原本正溫着易昕龍臉頰的趙福金,作猛地僵住。的指尖還停留在孩子上,卻瞬間失去了所有溫度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深深掐進了下的錦墊里。方才還帶着暖意的眼眸,此刻如同被驟雪凍結,瞬間褪去了所有溫,只剩下刺骨的寒涼與難以掩飾的憎惡,連帶着臉也驟然變得慘白,毫無猛地側過臉,避開了眾人的目,單薄的肩頭微微抖,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。當年被灌醉的眩暈、醒來後陌生營帳的恐懼、金人鄙的笑聲、得知是父親親手將自己送出去時的絕……那些被拚命抑在心底的畫面,如同衝破閘門的洪水,瞬間將淹沒。“父皇?”趙福金的聲音極低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,卻不是弱,而是咬牙切齒的嘲諷,“他怎會歡喜?他滿心歡喜的,從來都是他自己的命,是他那苟延殘的帝位罷了。”這話一出,暖閣徹底安靜下來。朱璉與邢秉懿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擔憂地看向趙福金;趙玉盤也意識到自己失言,臉上的笑意僵住,眼中滿是愧疚,張了張,卻不知該如何辯解——只是下意識想起了父親,卻忘了五妹心中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。易楓心中一,連忙手輕輕攬住趙福金的肩頭,掌心傳來的冰涼而僵。他能清晰地抖,那是被極致痛苦勾起的應激反應,疼得他心頭一揪。他沒有多言,只是用溫熱的手掌輕輕拍着的後背,無聲地傳遞着安。趙金奴臉也沉了下來,比誰都清楚五妹的遭遇,也比誰都明白那份被至親背叛的痛苦。看向趙玉盤,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不要再提,隨後轉向趙福金,聲音和而小心翼翼:“五妹,別說了,都過去了……”“過去了?”趙福金猛地轉過頭,眼中蓄滿了淚水,卻不是委屈,而是憤怒的控訴,“姐姐,有些事永遠過不去!那年在汴京,他親手賜我酒,我以為那是父間最後的溫,卻不知那酒里藏着的是何等骯髒的算計!我醒來時,面對的是金人的獠牙,是無盡的屈辱,而這一切,都是我那‘最寵’我的父皇,為了換他自己一條苟活的命,親手安排的!”的聲音越來越高,帶着抑多年的嘶吼,淚水順着臉頰落,卻依舊死死咬着,不肯發出一弱的嗚咽。“他是宋徽宗,是九五之尊,是我的生父啊!可他為了自保,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兒推地獄!我多次求死,他卻連一句憐憫的話都沒有,只知在五國城苟延殘,寫寫畫畫,着金人給予的苟安!這樣的人,我為何要念及父分?為何要讓我的孩子知道有這樣一個祖父?”最後一句話,幾乎是吼出來的,口劇烈起伏,產後虛弱的緒激而搖搖墜。易楓連忙將摟得更,低聲安:“好了,福金,別說了,我在這兒,沒人再能傷害你了。”趙福金靠在易楓的肩頭,繃的終於垮了下來,淚水洶湧而出,卻依舊死死攥着拳頭,指甲深深嵌掌心,滲出也渾然不覺。“易楓,你知道嗎?我曾以為他是這世上最疼我的人,可最後,卻是他傷我最深……我寧願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父親。”暖閣一片死寂,只有趙福金抑的哭聲與窗外簌簌的雪聲織在一起。趙玉盤滿臉愧疚,深深低下頭:“五妹,是我不好,我不該提起他,不該揭你的傷疤……”心中也五味雜陳,趙佶雖是父親,可靖康之恥後,宗室們所的苦難,何嘗沒有他的責任?只是不像趙福金這般遭遇了極致的背叛,心中還殘留着一複雜的念想,卻忘了這份念想對五妹而言,是何等殘酷的折磨。朱璉走到床邊,拿起一方錦帕,輕輕為趙福金拭淚水,聲道:“福金妹妹,都過去了,如今你有易楓,有孩子,有我們,往後的日子都是安穩的,不要再為那些不值得的人傷了自己。”邢秉懿也點頭附和:“是啊,妹妹,趙佶他不配讓你如此牽挂,你的心思該放在眼前的幸福上,放在昕龍上。你看這孩子,多乖巧,他還等着你陪着他長大呢。”提到易昕龍,趙福金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。抬起布滿淚痕的臉,看向襁褓中的孩子,小傢伙似乎被母親的緒嚇到了,癟着小,眼中含着淚水,卻懂事地沒有哭鬧。趙福金心中一抖的手,輕輕着孩子的臉頰,聲音哽咽:“昕龍,娘對不起你,嚇到你了……娘絕不會讓你像娘一樣,被至親之人背叛,絕不會讓你半分委屈。”易楓握住的手,輕輕覆在孩子的小手上,沉聲道:“有我在,我會護着你們母子,護着所有珍視的人,絕不會讓過往的悲劇重演。”趙金奴嘆了口氣,輕聲道:“五妹,往後我們都不再提他了。翡翠城是我們的新家,這裡沒有那些骯髒的算計,沒有背叛,只有安穩的日子。我們姐妹相依為命,好好活着,就是對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,最好的回擊。”趙福金點了點頭,閉上眼睛,將臉上的淚水拭去。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的脆弱已被堅韌取代,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難以磨滅的怨恨。知道,這份創傷永遠不會消失,每當提起趙佶,都會讓痛徹心扉,但不能一直沉溺在過去的痛苦中。有了新的生活,有了的丈夫,有了可的孩子,這些都是活下去的希與底氣。暖閣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,炭火依舊燃燒着,暖意重新瀰漫開來,卻再也回不到剛才的輕鬆愉悅。趙玉盤滿心愧疚,不再多言,只是默默陪着趙福金,偶爾逗弄一下孩子,試圖轉移的注意力。窗外的雪還在下,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,將天地間的一切都裹上了潔白的外。趙福金靠在易楓的肩頭,懷裡抱着睡的易昕龍,目向窗外的雪景,眼神複雜。知道,往後的日子裡,或許還會偶爾想起那個給予生命,卻也毀了半生的男人,但那份想起,再也不會有半分溫,只剩下刻骨銘心的怨恨,時刻提醒着,要珍惜眼前的安穩,守護好邊的人。而這份藏在心底的怨恨,也讓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——一定要在翡翠城好好活下去,帶着孩子,帶着姐妹們,活出個人樣來,讓遠在五國城的趙佶知道,他當年的犧牲,並沒有摧毀,反而讓在絕境中,找到了新的生路與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