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城的暮漸漸漫過街巷，夕將青石板路染暖金。白玉堂牽着李師師的手，沿着南大街緩緩走着，旁不時有歸巢的飛鳥掠過，留下幾聲輕啼。兩人本是趁着晚涼出來散心，卻不知不覺走到了昔日礬樓的舊址前——那座曾名京城的青樓，如今只剩斷壁殘垣，牆角爬滿了枯黃的藤蔓，早已沒了當年的繁華。

李師師的腳步猛地頓住，指尖下意識地收，掌心沁出了薄汗。着那片廢墟，眼神里閃過複雜的緒，有悵然，有釋然，還有一藏不住的忐忑。白玉堂察覺到的異樣，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，聲音溫和：“怎麼了？是不是累了？”

李師師咬了咬，沉默片刻，終於抬眼看向白玉堂，目裡帶着幾分決絕：“玉堂，我有件事，想跟你說清楚。”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卸下在心頭多年的重擔，“這裡……以前是礬樓，我當年，就是在這裡謀生的。”

白玉堂握着的手微微一僵，眼中閃過一驚訝——他雖約猜到李師師並非普通子，卻沒想到竟曾是礬樓的人。礬樓的名聲，他早有耳聞，那是連帝王都曾微服到訪的風月場所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，只能輕輕拍了拍的手背，示意繼續說。

李師師見他沒有立刻鬆開手，心中稍稍安定，卻又更添幾分愧疚。垂下眼眸，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柳絮：“我在礬樓時，認識了很多人，其中……就有先帝（宋徽宗）和周邦彥先生。”頓了頓，指尖抖着，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藏了許久的話，“他們……都曾與我有過之親，有過敦倫之事。”

這句話像一塊巨石，砸在白玉堂的心口。他猛地攥了手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僵。他看着李師師，眼神里充滿了震驚，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刺痛——他雖知曉江湖兒不拘小節，也明白世中子謀生不易，可當聽到自己心之人與他人有過如此親的過往，尤其是與“帝王”“名士”這樣的人，心中還是像被針扎了一樣，麻麻地疼。

他的臉漸漸沉了下來，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暗了幾分，抿一條直線，半天沒有說話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剩下風吹過斷壁的嗚咽聲。

李師師看着白玉堂的變化，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慌地想要解釋，聲音帶着幾分抖：“玉堂，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怕你知道後會嫌棄我，會不要我。那時候我不由己，我……”

“沒事。”白玉堂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他強迫自己出一個平靜的表，抬手想要李師師的臉頰，手指卻在半空中頓了頓，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的肩膀，“我不在意你的過去，真的。”

可他的話，連自己都騙不過去。那僵的笑容、躲閃的眼神，還有語氣里的勉強，都像一把鈍刀，割在李師師的心上。看着白玉堂，眼淚瞬間涌了上來，哽咽着說：“你騙人，你明明就不舒服，你的臉騙不了人。玉堂，我知道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該讓你知道這些，可我不想再對你有任何瞞了……”

白玉堂別過臉，不敢看的眼淚。他何嘗不想徹底釋懷？他喜歡李師師的聰慧、的風骨，喜歡在世中依然保持的那份通，可“在意”這件事，從來都由不得自己控制。他想起初見李師師時，在燈下琴的模樣，清雅得像不染塵埃的仙子；想起兩人並肩作戰、共渡難關的日子，的堅韌與溫，早已刻進了他的心裡。可此刻，那些好的畫面里，卻莫名摻進了旁人的影子，讓他心裡堵得發慌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，輕輕拭去李師師的眼淚，聲音低沉而真誠：“師師，我沒有騙你，我真的不怪你。在那種世里，你能好好活着，已經很不容易了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，慢慢消化這件事。”他頓了頓，眼神里滿是珍視，“我喜歡你，不是因為你的過去，是因為你這個人。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麼，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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