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楓的中軍帳，茶香裊裊。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舒展着葉片，熱氣氤氳了易楓的眉眼，他剛理完軍糧調配的文書，見白玉堂掀簾而，神帶着幾分見的沉鬱，便放下手中的筆，指了指對面的座椅：“坐，剛泡的茶，還熱着。”

白玉堂走到桌前坐下，卻沒茶杯，只是盯着杯中的茶葉出神。他素來洒爽朗，哪怕在戰場上陷重圍，也從未有過這般愁眉不展的模樣。易楓看在眼裡，也不追問，只是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茶，等着他主開口。

帳外的風捲起帳簾一角，帶進幾片落葉，又輕輕落下。白玉堂沉默了半晌，終於抬手端起茶杯，卻只是抿了一口，便重重放下，聲音帶着幾分煩躁：“首領，我心裡堵得慌。”

易楓抬眸看他，眼底帶着瞭然：“是為李師師？”

白玉堂一怔，隨即苦笑道：“首領怎麼知道？”

“你這幾日訓練時頻頻走神，方才進來時，袖口還沾着礬樓舊址那邊的黃土——除了陪去了故地，還能有什麼事讓你這般心神不寧？”易楓放下茶杯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語氣溫和，“說說吧，到底怎麼了？”

白玉堂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，將那日在礬樓舊址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——從李師師坦白曾在礬樓謀生，到提及與宋徽宗、周邦彥的過往，再到他自己聽到後的心慌與難，連那句“我不在意”背後的勉強，也沒瞞着易楓。

“我知道不由己，也明白世里子謀生不易，”白玉堂說著，語氣里滿是糾結，“可我一想到曾和那樣的人有過親關係，心裡就像扎了刺，怎麼都拔不掉。我上說給時間，也給自己時間，可夜裡翻來覆去睡不着，總忍不住想那些過往，越想越，越想越煩躁。”

易楓靜靜聽着，沒有打斷他，直到他說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玉堂，你覺得‘在意’是錯的嗎？”

白玉堂一愣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沒錯。”易楓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“你在意，才會在意的過往；你把放在心上，才會因為那些你未曾參與的時難。若是無關要的人，的過去如何，與你何干？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白玉堂上，帶着幾分開導：“可你忘了，告訴你這些，需要多大的勇氣。在礬樓見慣了虛假意，看遍了人冷暖，如今願意把最不堪的過往攤開在你面前，不是讓你用‘過往’否定，而是信你、盼你能懂的無奈。你現在只盯着‘和誰有過關係’，卻沒問過‘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’，這才是讓你心煩的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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