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的不是沒了趙氏正統，”易楓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是沒了能護着他們的人！百姓要的，從來不是哪個姓氏當皇帝，是能讓他們吃飽飯、穿暖，不異族欺負。若趙氏能做到，百姓自然擁護；若做不到，就算強行守着‘正統’，也遲早會失去民心。”

范宗尹低着頭，小聲道：“可……可陛下（趙構）畢竟是大宋天子，若真要搖他的地位，怕是會引來更大的混。”

“混？”易楓冷笑一聲，“如今金人在北方肆，中原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之中，這難道不是混？若再讓趙氏繼續掌權，金人遲早會打過長江，到時候別說江南半壁，連臨安都保不住，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！”

帳再次陷死寂，只有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。李綱着易楓，眼神里的堅定漸漸鬆——他一生忠君，可“忠君”的前提，難道不是“保民”？若連百姓都護不住，再忠誠於趙氏，又有何意義？

呂頤浩端起酒碗，一飲而盡，碗底朝天。他抹了把，語氣帶着幾分決絕：“將軍，老臣以前總想着要守着正統，可今日聽你一番話，才明白自己錯了。百姓才是本，若能護着百姓，就算暫時沒了趙氏正統，也值！”

范宗尹也跟着端起酒碗，聲音雖輕，卻很堅定：“我……我也覺得將軍說得對。只要能抗金，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，其他的，都可以再商量。”

李綱沉默良久，終於站起，端起酒碗，對着易楓拱了拱手：“將軍，老臣以前糊塗，總被‘忠君’二字困住。今日聽你一言，如醍醐灌頂。若真能護着漢人百姓，洗刷靖康之恥，老臣願放下‘正統’之見，跟着將軍干！”

易楓看着三人終於鬆口，眼底泛起暖意。他舉起酒碗，與三人的碗重重撞在一起，高聲道：“好！今日咱們便以酒為誓，往後只以百姓為重，只以抗金為先！定要讓金人知道，漢人不好欺，中原不可辱！”

酒濺出，落在桌案上，暈開深的痕迹。帳外的夜風依舊寒涼，可帳的人心，卻被這份共同的誓言點燃——他們或許曾在“正統”與“百姓”之間猶豫，可此刻，所有人都清楚了：護不住百姓的正統，不過是個空殼；能讓漢人直腰桿的，才是真正該守的“”。

帳的爭論暫歇，篝火的和了幾分，將木桌上的菜肴映得愈發人。白玉堂坐在李師師側，先給夾了塊燉得爛的羊，輕聲叮囑：“慢些吃，這燉得久，小心燙。”見對面的趙福金只顧着聽眾人說話，碗里的菜沒幾口，他又拿起公筷，夾了塊瘦相間的放進碗里，笑着道：“趙姑娘也多吃點，補補子，往後抗金的事，還得靠將軍和你們這些宗室姐妹撐着底氣。”

趙福金愣了愣，隨即淺淺一笑，輕聲道了句“多謝白兄弟”，低頭慢慢咀嚼起來。李師師握着白玉堂的手，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掌心，眼底的怯意淡了些，多了幾分安穩——自離開汴梁，這是第一次在陌生的營地里，到這般不加掩飾的善意。

另一邊，朱璉抱着易承宇，見孩子已經吃飽，靠在懷裡打盹，便輕輕將他遞給旁的侍。轉時，正撞見易楓着李綱三人出神，悄悄出手，輕輕握住易楓的手。易楓的手有些涼，許是方才爭論時太過激，朱璉便用掌心的溫度裹着他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別太急，他們心裡的結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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