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州營的夜已深了，主營帳的篝火雖不如先前旺，卻仍將帳中映照得暖融融的。木桌上的菜肴已添過兩回，酒壺換了三個，易楓與李綱、呂頤浩、范宗尹、朱伯材、趙羽、張奈何六人圍坐，話題從白日的“正統之辯”，漸漸轉到了滄州營的軍備與來年北伐的籌謀上。

“眼下滄州營有步兵三萬、騎兵八千，可戰馬仍缺兩千餘匹，箭矢也只夠支撐三個月的戰事。”朱伯材捧着賬本，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，語氣帶着幾分凝重，“若開春要北上，糧草至得再囤積十萬石，不然本撐不到黃河流域。”

張奈何坐在角落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彎刀，聞言抬頭道：“戰馬的事或許有辦法——上月我派斥候去北邊探查，發現金人在冀州有個馬場，守衛不算嚴，若能夜裡劫營，或許能搶回千餘匹戰馬。”

呂頤浩立刻皺起眉：“劫馬場風險太大，一旦被金人察覺，他們定會增兵圍剿滄州，到時候咱們腹背敵，得不償失。依我看，不如派使者去聯絡山東的義軍，他們手裡或許有戰馬，咱們用糧食換，既穩妥又能結個盟友。”

李綱點頭附和：“呂大人說得是，義軍與金人有海深仇，本就願與咱們聯手。再說，聯絡義軍也能擴充抗金的力量，日後北上時，他們還能在東邊牽制金兵，減輕咱們的力。”

易楓手指敲擊着桌案，目掃過眾人：“糧食換戰馬可行，聯絡義軍也得儘快安排。趙羽，這事就給你，你帶幾個心腹去山東，務必與義軍首領談妥，若他們需要兵，咱們也可酌支援。”

趙羽起抱拳道：“末將遵令！明日一早就出發，定不辱使命。”

幾人正談得熱烈，坐在易楓側的趙福金忽然輕輕起，了發脹的太，聲音帶着幾分疲憊：“諸位大人慢聊，我……我吃飽了，先去歇息了。”

易楓抬眼去，見眼底帶着淡淡的倦意，便點了點頭，語氣放：“路上小心，若夜裡冷，就侍多添床被子。”

趙福金臉頰微熱，輕聲應了句“知道了”，便提着擺，緩緩走出了主營帳。帳外的夜風帶着幾分涼意，吹得鬢邊的碎發輕輕晃，抬頭了眼漫天星辰，腳步頓了頓，才朝着自己的偏帳走去。

主營帳的討論仍在繼續，只是了幾分先前的繃。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朱伯材忽然想起什麼，笑道：“對了，夫人抱着小公子回帳歇息許久了，將軍要不要去看看？別讓小公子夜裡踢了被子。”

易楓這才想起朱璉與孩子，心中一暖，便對眾人道：“諸位先聊着，我去看看們娘倆，片刻就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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