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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92章 訴盡軍魂凝血恨,聞者驚心淚滿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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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風裹着涼意掠過庭院,易楓指尖挲着石桌邊緣,方才談及易軍崛起時的輕緩,漸漸被一種沉鬱的厚重取代。他抬眼看向邢煥,語氣沒有半分自誇,反而帶着幾分對逝者的敬重:“岳父說我有勇有謀,其實不然。易軍能打仗,靠的從不是我一個人,是弟兄們心裡對金人的恨——那恨意,是刻在骨頭裡的。”

邢煥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眉頭不自覺蹙起,等着他往下說。一旁的邢秉懿也坐直了子,指尖輕輕攥着擺,雖知易軍抗金不易,卻從未聽過這般直白的淚細節。

“我的士兵,十有八九都是從金人手裡逃出來的百姓。”易楓的聲音得更低,像是怕驚擾了那些戰死的亡魂,“有的人家,整個村子被金兵屠了,父母妻兒的就堆在村口;有的兄弟,親眼看着媳婦被金兵擄走,母親為了護兒,被一刀砍在脖子上;還有的年,才十五六歲,家裡的田被燒了,妹妹被糟蹋後投了河——他們來投易軍,不是為了當發財,是為了報仇,是想讓金人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。”

“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”,這句話從易楓口中說出時,沒有半分激昂,卻帶着穿人心的沉重。邢煥的呼吸猛地一滯,他雖在朝堂上聽過無數次“金兵殘暴”的奏報,可那些文字終究是冰冷的,遠不及易楓此刻的講述來得刺骨——那不是數字,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,是一段段淋淋的過往。

“岳父是文,沒見過戰場的廝殺。”易楓的目飄向遠,像是又回到了那些硝煙瀰漫的日子,“你不知道,易軍跟金人衝鋒的時候,弟兄們有多拼。有的兵,手被金人一刀砍斷,只剩點皮連着,他不躲不逃,用另一隻手抓起刀,往金人口捅;有的兵,肚子被劃開,腸子都流出來了,他就用腰帶勒肚子,咬着牙往前沖,直到把刀進敵人嚨才倒下。”

邢秉懿的眼眶瞬間紅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着臉頰往下淌。抬手捂住,怕自己哭出聲,可指尖的抖卻藏不住——想起自己在金國的苦,更想起那些沒來得及被救出的子,想起易軍士兵為了保護像這樣的人,付出了怎樣慘烈的代價。

易楓沒有停下,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痛惜:“還有的兵,武被打飛了,就撲上去抱住金人,用牙齒咬他們的臉、咬他們的脖子,哪怕被金人用刀捅進後背,也死死不鬆口,非要撕下一塊才肯閉眼;有的兵,撿起地上的石頭,不管自己上有沒有傷,抱着石頭就往金人頭上砸,石頭崩裂了,就用手抓、用指甲撓——他們眼裡只有恨,沒有怕。”

“前面的隊友倒下了,後面的人踩着繼續沖。”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鎚,狠狠砸在邢煥心上。他放下茶杯,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桌面,指尖冰涼——他從未想過,所謂的“抗金”,是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在支撐;所謂的“易軍軍魂”,是用無數士兵的堆起來的。那些他曾在奏摺里輕描淡寫的“大捷”,背後竟是如此沉重的犧牲。

庭院里靜得可怕,只有秋風卷着落葉的沙沙聲,和邢秉懿抑的啜泣聲。易楓看着邢秉懿通紅的眼睛,手輕輕拭去臉頰的淚水,語氣了些:“我不是故意說這些讓你難,只是想讓岳父和你知道,易軍能走到今天,不是靠我一個人厲害,是靠弟兄們的命拼出來的。我們不敢退,也不能退——我們後,是千千萬萬個等着報仇、等着安穩日子的百姓。”

邢煥深吸一口氣,眼眶也有些發紅。他看着易楓,語氣里滿是敬佩與愧疚:“是我之前想淺了……只知易軍能戰,卻不知你們背後竟有這麼多淚。這些弟兄,都是大宋的功臣,是天下百姓的恩人啊……”

邢秉懿靠在易楓肩上,眼淚還在流,卻輕輕搖了搖頭:“是他們太苦了……要是沒有金人,他們本該在家裡種田、娶妻、養孩子,不用在戰場上拚命……”

秋風再次吹過,帶着幾分蕭瑟,卻也帶着幾分沉重的敬意。庭院里的石榴樹靜靜佇立,像是在傾聽這段織的過往,也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易軍士兵,默默哀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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