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92章 訴盡軍魂凝血恨,聞者驚心淚滿襟(2)
白日里易楓說的那些話,像一幅幅淋淋的畫面,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——被砍斷手還攥着刀往前沖的士兵、抱着金人用牙撕咬的影、踩着同伴衝鋒的隊列……他雖久在朝堂,聽慣了“沙場慘烈”的奏報,可那些文字終究是冰冷的,遠不及易楓的講述來得震撼。他想起自己從前對“抗金”的認知,不過是奏摺上的“兵力、糧草、戰”,卻從沒想過,支撐起這場抗爭的,是無數百姓家破人亡的恨,是無數士兵以命相搏的勇。
“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……”邢煥低聲重複着這句話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,心裡滿是複雜的滋味。他忽然明白,為何易軍能以弱勝強,為何金人會忌憚易軍——那不是靠着某個人的謀略,是靠着一刻在骨頭裡的恨,靠着一群無路可退的人,用命堆出來的軍魂。
他起走到窗邊,着庭院里的月,忽然想起從前在汴京時,也曾見過繁華盛世,見過百姓安居樂業的模樣。可如今,這盛世碎了,只剩下易軍士兵那樣慘烈的抗爭,只剩下無數家庭的淚。“易軍……百姓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心裡對“抗金”的認知,第一次從朝堂的算計,落到了實實在在的人間疾苦上。
燭火燃盡了半支,邢煥才緩緩轉,可眼底的沉重卻毫未減。他知道,從今往後,再聽到“易軍”二字,他想到的不會再是“手握兵權的勢力”,而是那些在戰場上,用之軀守護家國的忠魂。
書房的燭火忽明忽暗,熊氏端着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走進來,見邢煥還站在窗邊出神,連上的外袍都忘了披,便輕手輕腳走過去,將碗放在案上,又拿起一旁的薄袍遞給他:“都這麼晚了,還站在這裡吹風,仔細着涼。”
邢煥這才回過神,接過外袍披在肩上,轉看着妻子,眼底的凝重還未散去。熊氏見他神不對,便在他旁坐下,輕聲問:“夫君,你這是在想什麼呢?從傍晚回來就心神不寧的,連晚飯都沒吃幾口。”
邢煥嘆了口氣,目落在案上的燭火上,聲音帶着幾分悵然:“沒什麼,就是白日里聽易楓說的那些話,心裡總惦記着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熊氏,語氣里滿是憂思,“我在想,要是沒有易楓,沒有易軍,這中原如今會是什麼樣子?”
熊氏握着茶杯的手頓了頓,想起那些關於金兵劫掠的傳聞,臉也沉了下來:“怕是……比現在更慘吧。金人在中原燒殺搶掠,朝廷又一味退,那些百姓,怕是連安穩日子都過不上。”
“何止是不安穩。”邢煥搖搖頭,語氣沉重,“你沒聽易楓說嗎?他的士兵,大多是家破人亡的百姓,親人被屠、妻被擄——要是沒有易軍擋着,金人怕是要把整個中原都攪得天翻地覆。雖說朝中也有幾個抗金名將,可朝廷總在關鍵時刻撤走援軍、剋扣糧草,那些將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難敵金人啊。”
他想起白日里易楓描述的戰場,想起那些士兵以命相搏的模樣,心裡更是一陣刺痛:“易軍在前線拼殺,用的是弟兄們的命;可朝廷呢?有的大臣還在勾心鬥角,有的還想着跟金人議和——要是沒有易軍撐着,這大宋的半壁江山,能不能守住都難說。”
熊氏沉默了片刻,忽然想起什麼,眼眶微微發紅,聲音也了下來:“是啊,要是沒有易楓,咱們的秉懿……”沒再說下去,可話里的擔憂卻藏不住——若是易楓沒去金國,沒把秉懿從浣院救出來,他們的兒,怕是要在金國一輩子的苦,甚至連骨都回不了故土。
邢煥聽到“秉懿”二字,心裡更是揪了。他想起兒剛從金國回來時的模樣,臉蒼白,眼神里滿是恐懼,連說話都帶着音——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脆弱。若是沒有易楓,兒或許早就不在了,就算活着,也會被金人折磨得不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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