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的炭火正旺，映得八張子的臉龐格外明亮。易楓將最後一塊鹿架在火上，轉頭看向圍坐的眾人，語氣帶着篤定：“等張奈何的大部隊跟我們匯合，咱們就先去端了金人的浣院，把裡面的子都救出來，再去五國城接那些被俘的宗室和百姓——湊齊了人，咱們就能打回中原了。”

“回中原”三個字像一粒火種，瞬間點亮了眾人的眼睛。王貴妃握着錦帕的手猛地收，眼裡泛起水：“真……真能回中原？哀家還以為，這輩子都要困在這北國雪地了。”劉淑儀也跟着點頭，聲音發：“要是能回去，就算只是守着一間小院子，也比在這兒擔驚怕強。”

朱璉看着外的雪花，角勾起淺淡的笑：“我還想回去看看汴京城的朱雀大街，看看春天的時候，滿城的海棠花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好看。”邢秉懿靠在易楓邊，眼裡滿是期待：“我想去找父親，告訴他我還活着，還想跟他說，我遇到了能護着我的人。”趙福金、趙富金和趙多富三個姑娘更是嘰嘰喳喳地說著，要去看中原的集市，要去吃以前常吃的糖糕，滿的期待像暖煙似的，裹着炭火的溫度往上飄。

這時，王貴妃忽然想起什麼，看向易楓：“易公子說的張奈何，可是易軍里那位將軍？我之前在金國，聽金兵提起過，說他帶兵打仗厲害得很，好幾次把金兵打得落花流水，金人都怕他。”易楓點頭：“就是他，他帶着主力在北邊牽制金兵，等時機到了，就會過來跟我們匯合。”

“那他們現在到哪兒了？什麼時候能跟我們匯合啊？”趙金奴急切地追問，眼裡的更亮了——太想快點離開這苦寒之地，快點回到中原去。

眾人的目都聚在易楓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，等着他說出一個近在眼前的日子。可易楓卻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些：“到哪兒了，我還沒收到消息，不過按路程和戰局算，大概……還有半年的時間吧。”

“半年？”這話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在了眾人頭上。剛剛還亮得像星星似的眼睛，一下子暗了下去。王貴妃臉上的笑意僵住，手指無意識地絞着錦帕；劉淑儀低下頭，小聲嘆了口氣，眼裡的期待淡了大半；朱璉着炭火，剛剛勾起的角也慢慢垂了下去——半年，在這冰天雪地里，還要再熬半年，誰知道這半年裡，又會遇到什麼危險？

趙多富拉着趙福金的角，小聲問：“姐姐，還要等半年啊？我好想快點回去吃糖糕。”趙福金了妹妹的頭，勉強笑了笑，卻沒說話——也怕，怕這半年裡，金兵會找到他們，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，又會被現實澆滅。

邢秉懿察覺到易楓的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背，抬頭看向他，只見易楓眼神堅定：“半年是久了點，但大家放心，這半年裡，我會護着你們，會多存些糧食，等張奈何來了，咱們就能順順利利地打回中原去。而且這半年裡，我們也能多探探金兵的虛實，為以後的仗做準備，不算白等。”

朱璉也回過神，對着眾人笑了笑：“易楓說得對，半年雖然長，但只要我們好好活着，互相照應着，總能熬過去的。以前那麼難的日子都過來了，還差這半年嗎？”

眾人聽着，心裡的失落慢慢散了些。王貴妃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哀家都熬了這麼久了，也不在乎再多等半年。只要能回中原，多等些日子也值。”劉淑儀也跟着說：“咱們一起攢糧食，一起守着這個山，總能等到匯合的那天。”炭火依舊噼啪作響，雖然眼裡的不如剛才亮，但眾人心裡的期待沒滅——只是多等半年而已，只要能回中原，只要能和親人團聚，這點苦，他們還能熬。易楓看着眾人重新堅定起來的眼神，悄悄鬆了口氣，拿起架在火上的鹿翻了翻：“鹿快好了，大家多吃點，攢足力氣，咱們一起等張奈何來。”

易楓看着眾人黯淡的神，將烤得油亮的鹿分到陶碗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們覺得半年太久，是覺得易軍行軍慢，其實不是這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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