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璉兒，有句話，哀家憋在心裡好些天了，想跟你說說。”王貴妃的聲音得很低，眼神卻格外認真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錦帕的邊緣。朱璉見神鄭重，也收了笑意，輕聲應道：“貴妃娘娘有話儘管說，我聽着。”

王貴妃抬頭看了眼不遠正幫邢秉懿整理棉帽的易楓，又轉頭看向朱璉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慨：“你跟易公子的事，哀家都看在眼裡。從他在冰河裡救你，到踹醒糊塗的趙桓，再到帶着咱們一路躲金兵、尋活路，他待你、待咱們所有人，都是真心實意的好。”

朱璉的臉頰微微泛紅，垂眸看着自己的角，沒說話，心裡卻泛起了漣漪。

“哀家知道，你以前是大宋的皇後，按老規矩，該守着‘從一而終’的理。”王貴妃嘆了口氣，話鋒一轉，語氣多了幾分現實，“可你也該清楚，現在不是從前了——汴京城沒了，趙桓了金人的階下囚，趙構在江南偏安，誰還能護着你？咱們這群人，要是沒了易公子，早就了金人砧板上的，哪還能安穩地坐在這兒烤火？”

這話像一塊石頭，砸在朱璉的心上。想起在金國的屈辱、跳河時的絕，又想起易楓每次擋在前的背影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
王貴妃握住的手，指尖帶着暖意，語氣更懇切了：“哀家撮合你和易公子，不是為了別的，是為了你好，也是為了咱們所有人好。你想想，易公子有易軍，能打金兵，能帶着咱們回中原，他是咱們現在唯一的靠山。你要是跟了他，他只會更用心護着你，不會讓你再半分委屈——這比空守着‘皇後’的名頭，在世里飄着強百倍。”

頓了頓，又低聲音：“再說，咱們這群人里，你是從前的皇後，份最重。你跟了易公子，一來能讓易公子更有‘名正言順’的由頭（畢竟有皇室子認可），讓更多漢人願意跟着他抗金；二來，咱們這些人也能藉著這份關係，更安穩地待在他邊——多富還小，哀家也老了，往後都得靠他照拂。你跟他綁在一，咱們才算真的有了‘’，不是嗎？”

朱璉猛地抬頭，看向王貴妃。這才明白，王貴妃的撮合，不只是為了的個人歸宿，更是帶着對所有人未來的考量——在這世里，“皇室份”早已不是尊嚴的象徵，而是需要依附“實力”才能存活的籌碼。易楓的實力能護們周全，而的份，能為易楓的抗金事業添一份“正統”，這是一場“雙向依靠”的選擇。這時，邢秉懿端着兩碗溫好的羊走了過來，正好聽到後半段，笑着把羊遞過去：“貴妃娘娘說得對，朱璉姐姐，易楓他是真心對你好。你要是跟了他，咱們以後就更像一家人了。”

王貴妃見邢秉懿也認同，臉上出笑意，拍了拍朱璉的手：“你再好好想想，不用急着給哀家答覆。但哀家得告訴你，錯過了易公子，往後再難有這樣真心待你、還能護着你的人了。”

朱璉接過羊，指尖傳來溫熱的。看向不遠的易楓——他正笑着聽趙福金講堆雪人的趣事，銀白的長發在炭火的映照下，泛着和的，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冰冷。心裡的猶豫，像被炭火烤化的雪，慢慢消散了。

外的雪還在下，卻暖得讓人安心。王貴妃看着朱璉鬆的神，悄悄鬆了口氣——知道，自己沒選錯，這是世里，能讓們所有人活下去、活得有尊嚴的最好選擇。夜漸深，外的風雪徹底停了，只有月過口的隙，灑下幾縷清冷的銀輝。子們大多已經睡去，只有角落的炭火還留着一點餘溫，映得易楓的側臉忽明忽暗——他正藉著微，在皮上畫著簡易的行軍路線圖，指尖的炭筆在皮料上沙沙作響。

腳步聲輕輕響起，易楓抬頭，就見朱璉披着一件厚棉袍走了過來。的長發鬆松挽着，臉上帶着幾分未散的紅暈，比白日里了幾分端莊，多了幾分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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