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城北郊，北疆講武堂。

相較於百家學宮的百家爭鳴、書聲琅琅，講武堂的氣氛則更顯肅殺、悍。高牆環繞，校場開闊，兵架上寒閃閃，馬蹄印和步兵方陣踩踏的痕迹在夯土地面上清晰可見。空氣中瀰漫著皮革、汗水和鋼鐵後特有的淡淡氣味。

今日，講武堂最大的演武廳，氣氛卻與往常的搏殺練不同。廳沒有陳列兵，中央是一個幾乎佔據半個廳堂的巨大沙盤，細地模擬了龍灣及周邊海岸、山地的地形，甚至用染的細沙和微型木片標出了“鎮海號”、“破浪”哨船、倭寇關船、霍去病騎兵埋伏點等關鍵元素——這赫然是龍灣之戰的微復盤沙盤！

沙盤周圍，圍坐着數十名穿統一深藍勁裝、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不等的軍。他們並非新兵，而是來自北疆陸軍各主力營、哨、隊的銳軍，其中不乏經歷過朔風城、烈馬部等仗的佼佼者，也有數是水師立後，從陸軍中選拔出來、準備轉水師擔任中層職務的苗子。此刻，這些習慣了陸上排兵布陣、衝鋒陷陣的悍將們，卻都聚會神地盯着沙盤，臉上帶着好奇、思索，甚至些許的不適應。

講台設在沙盤一側稍高的位置。今日站在台上的，並非講武堂常駐的兵法教習，而是兩位重量級人——總參謀長趙千鈞，以及新任水師都督陳滄瀾。

趙千鈞一簡樸的青武常服，負手而立，神平靜。陳滄瀾則穿着他的四品都督袍，雖經海風吹拂略顯滄桑，但腰背直，目如電。兩人並肩而立，一文一武，一陸一海，本就構了一種強烈的象徵。

“諸位，”趙千鈞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位軍耳中，“今日這堂課，不講單兵武藝，不授陣法變化，更不探討如何攻城拔寨。今日，我們只講一件事——海陸協同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台下：“或許有人疑，我等陸軍將領，為何要學海上之事？海戰陸戰，相隔千里，風馬牛不相及。然而，”他語氣陡然加重，手指點向沙盤上的龍灣，“月余前，就在此地，一場決定我北疆海上命運的戰役，恰恰是‘隔’與‘不隔’最生的詮釋！”

他側讓開一步，示意陳滄瀾：“陳都督，此戰你親歷指揮，便由你先說，海上部分如何部署？如何敵？如何與岸上聯絡？”

陳滄瀾也不推辭，大步上前，拿起一細長的教鞭，指向沙盤上代表三艘“破浪”哨船的藍小木片。“此戰之初，敵強我弱。海上，我僅有此三艘新式哨船，水手二百餘，訓練未久。而敵，大小船隻三十餘，戰兵逾千。”他的聲音帶着海風的糲，“若正面撼，無異以卵擊石。故，海上之策，首在‘’與‘纏’。”

教鞭沿着沙盤上模擬的海岸線移：“我令哨船前出，示敵以弱，以弩箭挑釁，激怒其先鋒船隊，而後憑藉船速優勢，將其主力向西北方向，即黑石灘預設埋伏區域‘牽引’。此過程，需時刻保持與敵若即若離之距離，既要讓敵覺得‘再快一點就能追上’，又不能真被其合圍。同時，”他指向沙盤上幾代表烽燧和快船聯絡點的標記，“需通過烽火、旗語、快船接力，將敵船位置、數量、隊形變化，實時傳遞迴岸上指揮所及霍去病將軍的騎兵埋伏點。”

台下有陸軍軍忍不住提問：“陳都督，海上顛簸，視線易阻礙，旗語烽火在夜間或惡劣天氣下如何傳遞？快船聯絡，若被敵艦攔截又當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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