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一轉：“然，將軍久在海上，或不知江北勢之艱。葉臣數萬大軍虎視在側，多爾袞整合北方，虎狼之師不日可至。我軍立足未穩，若貿然傾巢南下，只怕這江北門戶開，虜騎旦夕可至長江！屆時，非但不能為朝廷屏藩，反使江南震，豈非誤國？”

他目掃過鄭鴻逵及其隨從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故，林某之意，陛下敕封，林某暫領，然江北軍政，仍需因地制宜，相機行事。當務之急，乃穩固基，整合義旅，伺機破敵，牢牢釘在此，使虜不得南下！待時機，自當揮師北進，以報君恩！至於南下覲見……非不願也，實不能也。軍中萬千事務，皆繫於一，林某若離瓜洲，只怕軍心浮，為敵所乘。還將軍回稟陛下，諒林某與江北將士之艱難！”

一番話，有理有據，不卑不。既接了隆武的職（獲得了名分），又拒絕了立刻南下聽調的要求（保持了獨立），更將堅守江北、屏障江南的意義擺在首位，讓人難以反駁。

鄭鴻逵眼中閃過一訝異，他沒想到林慕義如此年輕，應對卻如此老辣。他沉片刻，道：“林制台忠心為國，顧慮周詳，鴻逵佩服。然，陛下翹首以盼，朝廷亦需制台這等強援以定人心。糧餉械，朝廷自會設法籌措支援……”

“鄭將軍！”林慕義打斷他，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江南富庶，然糧餉多耗於杭州那個不的朝廷及其麾下跋扈軍鎮，能至福州者幾何？又能北上至這瓜洲者，又有幾何？非是林某不信朝廷，實乃遠水難解近。我軍所需，多半還需自行於江北籌措，或……倚仗江南義士捐助。”

他這話，幾乎是在明示對隆武朝廷後勤能力的不信任，同時也點出了振明軍目前實際依靠的資源渠道。

鄭鴻逵臉微變，他後的幕僚要爭辯，卻被他抬手阻止。他深深看了林慕義一眼，忽然笑道：“林制台快人快語！既然如此，鴻逵便如實回奏陛下。不過，臨行前，家兄（鄭芝龍）曾言，林帥乃當世豪傑，他日若有機會，當共謀海事。東南萬裏海疆，財貨之利，遠超這江北苦寒之地。制台他日若有意，我鄭家船隊，願為臂助！”

這話，已是將招攬之意，轉向了潛在的合作，甚至帶有一。

林慕義心中一，面上卻不聲：“鄭帥厚意，林某心領。待驅除韃虜，神州復，海事之利，自當與鄭帥共謀之。”

送走心思各異的鄭家使團，帥府氣氛微妙。

“帥爺，這鄭家，怕是沒安好心。”李貴嘟囔道。

“無妨。”林慕義淡淡道，“虛名於我有利，便暫且着。獨立之實，絕不能失。鄭芝龍想看我們的，我們又何嘗不想借他之力？合作可以，依附絕無可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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