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林慕義站起，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，手指點在江淮之間，“岳托主力南下，必與多爾袞匯合，圖謀江淮。南京朝廷昏聵，軍隊離心，江淮防線，危若累卵。”

他的手指向南移，劃過長江，落在江南繁庶之地。“但江南，並非鐵板一塊。馬、阮不得人心，士紳百姓，忠義之士大有人在。史閣部在揚州，雖勢單力孤，卻是一面旗幟。”

他轉過，目灼灼地看向陳永福：“永福，我想讓你再回江南一趟。”

陳永福軀一震：“將軍請吩咐！”

“你此去，有幾個任務。”林慕義語速不快，卻字字千鈞，“第一，聯絡所有願意抗虜的士紳、商賈，將我振明軍浴戰、力阻岳托之事，廣為傳播！告訴他們，北地尚有孤忠，華夏未曾全境淪喪！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，不僅僅是糧餉，更是人心向背！”

“第二，儘可能接近史閣部，向他陳明利害。告訴他，固守揚州孤城無益，當利用其聲，整合江南義兵，聯絡湖廣何騰蛟、江西袁繼咸（若他已南下）等地督，沿江布防，建立一道堅實的江防系！若事不可為……當思退路，保存實力，以圖再舉！”

“第三，”林慕義低了聲音，目深邃，“留意南都政局。馬、阮倒行逆施，必不長久。留心藩王向，尤其是……桂王、唐王後人。國本大事，需慎之又慎，但……需心中有數。”

陳永福聽得心澎湃，又到肩上責任重大。他明白，林慕義這是要將振明軍的角，正式向南中國的政治漩渦中心，不僅要爭取生存資源，更要參與到未來天下格局的塑造中去！

“末將明白！”陳永福單膝跪地，抱拳鄭重道，“永福必不負將軍重託！縱然肝腦塗地，也要在江南為將軍，為振明軍，打開局面！”

“不是為我，是為這天下。”林慕義扶起他，將一份封的文書和半塊新的蛇紋令牌到他手中，“這是給史閣部和幾位可信賴的江南士紳的信。令牌是新的信，王五的人會配合你。此行兇險，務必小心。”

送走陳永福，林慕義獨自在書房中沉思良久。派陳永福南下，是一步險棋，也是一招暗棋。能否在江南那潭深水中激起波瀾，尚未可知。但他必須去做。

與此同時，王五的報網絡也帶來了關於清軍部的最新消息。岳托主力已抵達山東，與多爾袞部分軍隊匯合，清軍南下意圖已非常明顯。而瀋方面，關於戰略方向的爭論似乎更加激烈，濟爾哈朗一派暫時佔據了上風，清廷已下令多爾袞“穩紮穩打”，這或許能稍微延緩其南下的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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