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托的殘部像一頭傷的野，蜷在三十裡外的廢棄寨堡里，舐傷口，目卻依舊兇狠地窺伺着吳庄堡的方向。游騎的鋒變得頻繁而殘酷，如同兩頭猛在正式撕咬前，用爪牙進行的試探與威懾。每一次哨騎回報，都帶來更確的敵，也帶來更沉重的力——清軍在不斷收攏潰兵，甚至得到了來自後方的小增援，實力正在緩慢恢復。

振明軍大營的氣氛，也隨之日益繃。七里崗的慘勝沒有帶來多喜悅，反而像一塊巨石在每個人心頭。傷亡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，都曾是活生生的同袍。補充進來的新兵，臉上還帶着稚和惶恐，練時笨拙的作，無聲地訴說著戰力折損的嚴峻。

這種力，終於在一次軍事會議上發了。

議題核心，是如何應對當前僵局，以及未來戰略方向。

李貴一如既往，主張主出擊。“岳托新敗，士氣挫，我軍雖亦有損傷，但銳氣正盛！當集中所有騎兵，再配屬銳步卒，夜襲其營寨，就算不能全殲，也要打得他傷筋骨，不敢再覬覦我彰德、衛輝！”他拳頭砸在糙的木桌上，震得茶碗響，“在堡里，看着韃子在我們眼皮底下恢復元氣，這口氣我咽不下！”

陳忠立刻表示了強烈的反對。“主出擊？我們拿什麼出擊？騎兵折損近百，戰馬疲憊！步卒傷亡超過兩千，新兵尚未型！火彈藥補充不及三！此時浪戰，若再有閃失，吳庄堡本之地還要不要？”他臉因激而泛紅，“當務之急是深高壘，抓整訓，恢復實力！岳托不，我們絕不可妄！”

“深高壘？等到岳托恢復過來，等到多爾袞擊破薊鎮，兩路合圍嗎？”李貴梗着脖子反駁，“那時我們就是瓮中之鱉！打仗哪有不冒險的？七里崗我們不也賭贏了？”

“七里崗是憑險固守，是以逸待勞！不是去攻堅寨！”陳忠寸步不讓，“此時出擊，乃是棄長取短，自尋死路！”

兩人爭執不下，聲音越來越高，帳其他中層軍也分了兩派，支持主出擊的多是李貴麾下騎兵軍和部分銳氣正盛的年輕步卒軍，而支持穩妥防守的則多是陳忠系統的老軍和後勤、匠作系的負責人。會議一時陷了僵持，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。

一直沉默的林慕義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，目掃過眾人。他理解李貴的焦慮，也明白陳忠的擔憂。兩人的主張，代表了振明軍部開始出現的戰略分歧——是繼續依託據地，穩紮穩打，積蓄力量？還是抓住戰機，冒險一搏，以攻代守，打破越來越不利的戰略態勢？

這不僅僅是軍事選擇，更關乎整個勢力的未來走向。

“好了。”林慕義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瞬間下了所有的爭論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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