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大明天傾:從驛卒開始_第46章 名動津門(下)(1)
黑水窪剿匪的捷報,經塘驛傳、商旅口耳,如同初春解凍的河水,迅速漫遍了天津三衛的每一個角落。振明軍與林慕義的名字,不再僅僅局限於兵備道的公文或市井的零碎傳聞,而是變了一種切實的存在,沉甸甸地在各方勢力的心頭。
營地的轅門外,從此不再只有好奇張的平民。時有着各號的傳令兵馳馬而來,遞來自天津兵備道、漕運總督衙門乃至附近衛所署的文書。文書容,也從最初程式化的咨文,漸漸多了幾分“咨請”、“知會”乃至“仰仗”的客氣。甚至有一日,一位着緋袍、補子上綉着熊羆的三品大員——天津兵備副使本人,竟輕車簡從,親至營外“觀”。
林慕義得報,整束甲,率陳忠、李貴於轅門迎候。那兵備副使並未營,只在校場邊的高坡上駐足片刻。時值隆冬,呵氣霜,但校場之上,殺聲震天。士卒們以哨(林慕義新定的編製,約百人)為單位,演練着進攻與防的轉換。進退之間,步伐竟無多雜沓,槍刺刀劈,也帶着一子狠厲決絕的勁頭。尤其是火銃隊的演練,雖因火藥金貴未能實彈,但裝填、瞄準、擊發的作一氣呵,隊列錯落有致,看得那兵備副使捻須不語,目深沉。
“林游擊治軍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良久,兵備副使才緩緩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只是,如今虜騎雖退,然天下未靖,練兵乃長久之計,亦當恤民力,惜錢糧。”這話,既是肯定,也暗含警醒,提醒林慕義莫要過於張揚,耗損太過。
林慕義躬應道:“大人教誨的是。末將謹記,練兵只為侮安民,絕不敢虛耗國帑,亦不敢擾累地方。”
兵備副使點了點頭,未再多言,登車離去。他此行,更像是一次近距離的審視與掂量。振明軍這塊突然嵌天津格局的“骨頭”,其幾何,須得親眼看過,才能心中有數。
方層面的“認可”以一種謹慎而剋制的方式表達着。而民間與底層軍戶的反饋,則更為直接和熱烈。募兵點前的長隊始終未散,甚至吸引了一些在原衛所系中鬱郁不得志、或飽剋扣欺凌的低級軍前來投效。對於這些人,林慕義親自面試,考較其武藝、識字數算,更重其心品行。合格者,亦不拘一格,量才錄用,充實到什長、隊正等基層職位上。
這一日,營地來了位特殊的訪客。一名年約四旬、面焦黃、着陳舊鴛鴦戰襖的漢子,在募兵點前徘徊良久,最終向值守士卒提出,不求投軍,只求一見林游擊。
林慕義在籤押房見了他。那漢子進門便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,聲音沙啞:“卑職張拱,原乃天津右衛一試百戶,叩見林大人!”
“張試百戶請起。”林慕義虛扶一下,“不知見林某,所為何事?”
張拱不肯起,抬頭時,眼眶已然發紅:“卑職……卑職是來謝過大人恩德的!”
原來,那張拱在衛所中素有驍勇之名,但因耿直,不善逢迎,屢上排打,連試百戶這虛職也岌岌可危。家中老母久病,全靠他微薄糧餉與妻子織布度日,生活困頓。黑水窪被剿,振明軍將繳獲的部分佈匹糧食分發給附近損漁村,張拱家所在的村落亦在惠之列,雖不多,卻解了其母藥石無着的燃眉之急。更兼聽聞振明軍部兵一,賞罰分明,張拱佩之下,特來拜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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