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把天空染了蠟似的橘紅，像有人把熔化的落日澆在了天上，連帶着小院里的每一寸地方，都裹上了層暖融融的。風不像正午那樣燥，變得乎乎的，吹過院角的桃樹時，葉子 “沙沙” 響，像誰在輕輕翻着舊書頁，還帶起幾片淡綠的桃葉，慢悠悠地飄落在青石板上，留下一道淺淡的影子。

這棵桃樹是林逸去年春天 “送” 來的。那天清晨韓慧雲推開院門，就看見菜畦旁多了棵半人高的桃樹苗，枝椏上還沾着星塵似的微，樹皮泛着青，一看就不是凡間尋常的品種。後來睿睿來，說這是林逸從死寂位面帶回來的混沌靈桃苗，用混沌道滋養過，不僅能結果，還能知人的心意 —— 果然，唐念總趴在樹榦上說話，說要吃甜甜的桃子，沒過多久，枝椏上就冒出了小小的花苞。

現在桃樹已經長得比唐家興還高了，枝椏撐開像把小傘，葉子得能遮住半片院子。最讓人歡喜的是枝椏間掛着的桃子，青里紅，像一顆顆小燈籠，有的已經泛了全紅，風一吹就輕輕晃，好像在跟院中的人打招呼。唐念每天都要去數一遍，早上數完晚上數，盼着桃子早點，好給爹娘和來串門的大伯小叔們嘗。

“念兒，慢點兒跑，別摔着！”

韓慧雲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，帶着點笑意。系著條靛藍的布圍，是村裡王嬸用自家織的布的，角還沾着點麵 —— 剛才饅頭時蹭上的。手裡拿着個竹籃，正彎腰從菜地里摘聖果，籃子里已經裝了小半籃，紅的綠的混在一起，像撒了把彩的珠子。

夕落在上，把的頭髮染了淺金，鬢角那幾新長的白髮也變得不那麼明顯了。摘聖果的作很輕，手指着果子的，輕輕一擰就下來，怕把枝椏上的其他果子掉 —— 這棵聖果苗是去年韓輝帶來的種子種的，比普通的聖果結得，還甜，唐念最吃。

“娘！娘！你看我撿的桃葉！”

唐念的聲音像只歡快的小鈴鐺，從院子那頭跑過來。他穿着件淡藍的小褂子，是趙宇上次來送的，襟上綉着個小小的 “念” 字。他跑得飛快，小鞋子踩在青石板上 “噠噠” 響，手裡舉着片剛從桃樹上摘的葉子，葉子邊緣還帶着點水珠，是剛才靈泉濺上去的。

“慢點跑，桃葉別攥太用力，會蔫的。” 韓慧雲直起，笑着接過唐念手裡的桃葉，用指尖了葉子上的水珠，“這葉子真好看，綠油油的，咱們夾在書里當書籤好不好？”

唐念立刻點頭，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：“好！還要夾給大伯看！大伯上次說要教我做木劍！” 他說著，又跑回桃樹底下，踮着腳尖想再摘片葉子，卻夠不着最高的那片，急得小子直晃，小手抓着樹榦，像只想爬樹的小猴子。

韓慧雲看著兒子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轉回了廚房，把聖果倒進清水裡洗了洗 —— 靈泉的水溫和，洗過的果子帶着點暖意。把洗好的聖果放在一個瓷盤裡，又從灶台上端下剛蒸好的白面饅頭，饅頭還冒着熱氣，表面泛着淡淡的澤，是用李善上次送來的新磨麵做的，比普通麵更筋道。

廚房裡的陶鍋還在 “咕嘟” 冒泡，裡面煮着小米粥，粥油浮在表面，泛着亮晶晶的。韓慧雲掀開鍋蓋，用勺子輕輕攪了攪，粥里還放了點之前曬的野菜乾，是春天的時候跟村裡的婦人一起採的，曬好後收在陶瓮里，煮粥的時候放一點，又香又有營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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