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三刻，晨鐘的餘韻尚未散盡，崇明殿的朝會便已正式開始。

鎏金香爐里的青煙，縷縷地繚繞在殿宇高，將那盤龍藻井暈染得朦朧。文武百依照品級，分文東武西肅立兩側，垂手躬，大氣不敢出。殿外的寒風被厚重的朱門隔絕在外，卻依舊有幾分寒意，順着地磚的隙鑽進來，拂過眾人的袍角，帶起一陣細微的簌簌聲。
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——”

總管太監曹德安站在丹陛之側，尖細的嗓音被他刻意拉長，像是一被拉到極致、隨時可能綳斷的弦。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回，帶着一無形的威，得百心頭沉甸甸的。

然而，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，一道拔的影便已從文列中大步而出。

王晏！

只見他左臂的白布包紮得實，卻毫不影響他邁步的沉穩。他走到殿中，雙一曲，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，膝蓋撞擊金磚的聲響，在雀無聲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他昂首，目灼灼地向座之上，聲音洪亮如鐘鳴，穿了殿的沉滯氣息：“臣，史王晏，有本啟奏！”

座之上，承德帝一明黃龍袍，面容威嚴，眸深邃地掃過下方：“講。”

一個字，簡短有力，卻帶着帝王的無上威儀。

王晏深吸一口氣，腔里的氣翻湧，左臂的傷口作痛，可他的聲音卻愈發鏗鏘，字字句句都像是擲在金磚上，迸發出金石之聲：“臣彈劾漕運總督李嵩、河道總督周文柏！此二人玩忽職守，貪墨治河賑災銀兩，中飽私囊，致運河淤塞千里，漕糧延誤數月，京城糧價飛漲，百姓苦不堪言！此二人罪證確鑿，罄竹難書，請陛下嚴懲，以平民憤！”

他的聲音落下，大殿之，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！

“嘩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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