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晏聞言，發出一聲冷冽的嗤笑。他緩緩放下高舉賬冊的手，又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，展開之後，高高舉起：“陛下！這是務府的紙張登記簿！上面清楚地記錄著，這批雲紋箋的編號、領用時間，以及領用之人——正是漕運總督府的主簿！陛下可命人即刻去務府查驗，看這本賬冊所用的紙張，是否出自這批雲紋箋！”

鐵證如山！

周文柏的話戛然而止，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，再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。

承德帝的眼神驟然一寒，眸中翻湧起滔天的怒意，那威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。他冷聲道：“曹德安！”

“老奴在！”曹德安不敢有毫怠慢，連忙躬應下，快步走下丹陛，從王晏手中接過賬冊與登記簿，小心翼翼地捧着，快步走回前，恭敬地呈到承德帝的面前。

承德帝出手，拿起那本沉甸甸的賬冊，隨手翻開幾頁。

紙張上的字跡工整，記錄得詳細無比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收某州知府孝敬紋銀五千兩；某年某月某日，與工部侍郎瓜分贓款三萬兩；甚至連他賞賜給姬妾的珠寶首飾，是用哪一筆贓款購置的，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
承德帝越看，臉越是沉，周的寒氣越是凜冽。這本賬冊，哪裡是什麼孝敬簿，分明是一本淋淋的貪腐賬！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刺在大周的江山社稷之上！這不僅是李嵩與周文柏兩人的貪墨證據，更是一張從京城到江南，從朝堂高到地方小吏，牽扯甚廣的龐大貪腐之網！

他猛地合上賬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殿的燭火都微微搖曳。

承德帝的目落在癱在地的李嵩上，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堅冰，不帶一溫度：“李嵩。”

僅僅兩個字，卻讓李嵩渾一，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氣。他伏在地上，連連磕頭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很快便滲出了跡，痛哭流涕道：“臣……臣有罪！臣罪該萬死！可是陛下，臣也是迫不得已啊！漕運積弊已久，上下皆貪，早已了不文的規矩！臣若獨清，不肯同流合污，早被他們排在外，如何能在漕運總督的位置上待下去，如何能為朝廷辦事？臣貪墨的那八萬兩白銀，一分未，全藏在家中地窖，臣願全部充公，只求陛下饒臣一命！饒臣一命啊！”

這番話，看似是認罪求饒，實則是在垂死掙扎，妄圖將所有員都拖下水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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