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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闕奪鼎:八皇子的帝王夢_第56章 辭權避位藏鋒銳 斷計留功護將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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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參軍立於帳中,甲葉輕響,臉微變。他原以為這位皇子年得志,正該趁勝而進,攫取軍心,卻不料竟主退避三舍。他怔了怔,見趙宸神平靜如水,眸澄澈無波,不似作偽,只得抱拳躬:“是,末將定將殿下之言,轉呈元帥。”說罷,轉離去,腳步略顯沉重,彷彿背負着某種難以言說的震撼——這皇子,竟比老帥還沉得住氣!

待其離去,帳簾落下,隔絕了外頭呼嘯的北風。夏荷輕步上前,指尖微地收拾茶,銅盞相,發出清越的輕響。終於忍不住低聲道:“殿下,裴帥主相邀,正是建立威信的大好時機,為何……拒之門外?如今軍中誰不敬您?您若肯點頭,何愁不能掌兵權?甚至……甚至可藉此機會,培植親信,為日後……”

未盡之言,趙宸卻已明了。

他微微一笑,重新拾起書卷,指尖拂過紙頁上描繪的北境山脈廓。窗外一縷斜照進來,落在他側臉,勾勒出清俊而冷峻的線條。他目深遠,似穿了帳外風雪,向京城那座金碧輝煌卻暗流洶湧的宮城,彷彿已看見太極殿上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,正冷冷注視着北境的一舉一

“夏荷,”他聲音輕緩,卻字字如鐵,帶着重生者獨有的滄桑與明,“你要記住,有時候,退一步,比進一步更難,也更重要。裴帥是北境支柱,三朝元老,威信如山,軍中將士視其為父兄。我若此時欣然前往,以皇子之尊參與軍議,所言所行,必會影響決策。勝了,功高震主,朝中史必彈劾我‘結將擅權’;敗了,更眾矢之的。如今父皇多疑,太子虎視,齊王暗中結黨,我若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
他頓了頓,指尖輕點書頁上“雲州”二字,聲音更低,卻如寒夜低語:“此刻,保持距離,明確本分,才是對裴帥最大的尊重,也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。他若信我,便知我無野心;他若疑我,我越靠近,他越忌憚。而我,偏偏要讓他……不得不信我。”

他看得明白,裴岳的邀請,七分是出於對他能力的認可,三分未嘗沒有試探之意——試探他是否恃功而驕,是否有意藉機手軍權,甚至取裴岳而代之。他此刻的婉拒,正是要打消這三分試探,將“純臣”、“本分”的形象牢牢立住,如磐石般不可搖,如寒梅般清冷自持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,帳外再次響起腳步聲,這次來的,是秦烈。

他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,玄鐵重甲上還沾着雪沫與乾涸的跡,靴底踩在凍土上發出“咯吱”悶響,掀簾而時,帶進一凜冽寒氣,帳中炭火微微一晃,火星四濺。但他看向趙宸的目,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與親近,甚至帶着一晚輩見長輩般的誠懇與依賴。

“殿下!您真是神了!”秦烈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如鍾,在帳中回,震得懸着的銅壺微微晃,“裴帥聽了您的回復,沉默良久,端起茶盞又放下,眉頭擰了又松,最後只嘆了一句:‘八殿下,深明大義,通練達,非常人也!’還命我等將領皆要以殿下屬下之禮相待,不可輕慢,更不可無禮。”

趙宸請他坐下,夏荷默然奉上熱茶,茶煙裊裊升起,帶着松子熏香,緩和了帳中繃的氣氛。趙宸端起茶盞輕啜一口,語氣淡然:“秦將軍過譽了,不過是恪守本分罷了。裴帥乃沙場宿將,北境有他,固若金湯。我等後輩,唯有敬仰學習,豈敢僭越?”

秦烈嘿嘿一笑,卻低了聲音,前傾,甲葉發出細微聲響,彷彿怕被外人聽見:“殿下,末將此來,除了傳話,也是心中有些疑慮,想向殿下請教。”他撓了撓頭,眉頭鎖,聲音得更低,“黑風口敗退的蠻族殘部,與之前游弋在外的小騎兵似乎有匯合跡象,斥候探報,他們行蹤詭秘,不再試圖衝擊我方主要關隘,反而像……像在繞道穿,專挑山間小徑,避我耳目。裴帥判斷他們可能想襲擾後方,但目標難定,軍中爭論不休,有人說是青山口,有人說是白河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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