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中一時寂靜，唯有炭火噼啪炸響，風雪拍打帳簾，如鬼魅低語。秦烈臉凝重如鐵，手已按在刀柄上，指節發白。

“此事關係重大，末將需立刻稟報裴帥！”他抱拳一禮，轉便離去，步伐急促，帶着決然。

“秦將軍，”趙宸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如寒潭落石。

秦烈頓步回首，風雪從帳灌，吹他鬢角髮。

趙宸着他，目如深潭映星，幽邃而清明：“此乃你基於戰場形勢與蠻族習做出的合理推斷，與本王無關。本王只是與你閑聊了幾句北境風，談了些地理山川罷了，明白嗎？”

秦烈先是一怔，隨即渾一震，如遭雷擊。他着趙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終於明白——殿下這是將獻策之功，完完全全讓給了他！這是在幫他立功，鞏固在裴帥心中的地位；更是在劃清界限，避免自己再次“干政”的嫌疑。這份恩，不是賞賜，而是托舉，是無聲的庇護。

他心中湧起一熱流，直衝頭，眼底竟有些發熱。他單膝跪地，甲葉與地面撞擊發出沉悶聲響，聲音沙啞卻堅定如鐵：

“末將……明白！柳泉鎮之策，乃末將徹夜推演所得，與殿下無關！若有差池，末將提頭來見！若能建功，末將願為殿下效死！”

趙宸微微頷首，抬手虛扶：“將軍忠勇，北境之幸。去吧，戰機稍縱即逝。”

秦烈起，大步離去，背影決然如出鞘之劍，消失在風雪之中。

帳簾落下，風雪再起。趙宸獨自立於地圖前，指尖仍停留在柳泉鎮的位置。炭火漸弱，帳中影搖曳，他的影被拉得很長，投在後掛着的巨幅北境輿圖上，彷彿一尊沉默的將星，悄然俯瞰着這片即將再起烽煙的大地。

他緩緩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畫面——京城宮變，染太極殿，母妃自盡於冷宮，兄長被毒殺，而他，被貶為庶人，流放三千里，最終死於蠻族鐵蹄之下。那一世，他不懂忍，不懂權謀，只知爭鋒，終至萬劫不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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