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羅是在子時被找到的。他躲在元氏縣城東一廢棄的磨坊里，那是他當年加死侍部之前藏的地方。

他知道這裡不安全，可他無可去。城門封了，城牆上有羽龍衛，每一條出城的路都被堵死了。他像一隻被進角落的老鼠，在磨盤後面，聽着外面的風聲。風很大，吹得磨坊的門板哐當哐當地響，像有人在敲門。

他想起三天前的事。安娜斯塔細亞把所有人召集到斥候營總部的會議室里，灰的眼睛從每一張臉上掃過，像一把鈍刀，不快，可得人不過氣來。“司馬莊園的事，有人泄。”的聲音不大，可在安靜得像墳墓的會議室里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這個人，就在我們中間。”

夜羅沒有低頭，也沒有抬頭。他的臉上沒有表，可他的手藏在桌子下面，攥了拳頭。指甲掐進里，掐出一道道白印。

他知道，遲早會查出來。從司馬馗和司馬進的人頭掛在城門上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，他活不久了。可他不想死。他想活着，活着離開這裡，活着去涼州，活着去找司馬懿，活着過他該過的日子。

所以他沒有跑，他不能跑，跑了就等於認了。他留下來，像往常一樣上班，像往常一樣訓練，像往常一樣跟同事們說笑，像往常一樣在安娜斯塔細亞面前低頭。可他不知道，他每一次假裝正常，都在給自己挖更深的墳。

安娜斯塔細亞沒有立刻他。在等，等他出馬腳。夜羅是死侍部的二號人，跟了十幾年，比手下的任何人都更了解死侍部的運作方式。

如果打草驚蛇，他會在們手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所以不聲，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只是讓白羽、雪姬、青霧、暗夜、幽螭、冷霜、霜燼七個人，流盯着他。夜羅是高手，可這七個人，每一個都不在他之下。

白羽盯着他的時候，他在吃飯。一碗麵條，吃得乾乾淨淨，連湯都喝了。白羽是死侍部的第一號人，代號“熾天使”。長得很，可的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，像太，像火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坐在離夜羅不遠的桌子旁，手裡端着一杯茶，眼睛看着窗外，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夜羅上。注意到他今天吃了兩碗面，比平時多一碗。他在補充力，他準備跑。

雪姬盯着他的時候，他在睡覺。躺在宿舍的床上，閉着眼睛，呼吸均勻。雪姬是死侍部的第三號人，白得像雪，靜得像雪，可的眼睛是活的，一直在轉，把房間里每一個角落都收進眼裡。

注意到夜羅的靴子放在床邊的位置跟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是鞋尖朝外，今天是鞋跟朝外。他在準備隨時跳起來穿上鞋就跑。